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琅舟还没来得及思考,便被骤然加重的力道逼得浑身一颤,唇间险些泄出声音。
他猛地抬手,死死咬住了自己的手背。
床帐低垂,外头一点月色都透不进来,黑暗像被喘息烘热了,榻间只剩下被褥摩挲的细响。
琅舟忍得很厉害,额上已逼出细汗,手背也很快咬出了一圈深红齿痕。
他惯会忍痛,连眼泪都不像是自己的,可这回不知是不是因为李相荀今晚说的话太重,还是这夜里压下来的情绪太满,眼角终究还是不受控地湿了。
李相荀感受到手边似乎沾上了点冰凉的东西,动作一顿。
他伸手将琅舟的手从嘴边拉开:“咬自己做什么?”
琅舟偏过头,呼吸乱得不成样子,眼尾湿红,仍旧倔着不肯出声。
李相荀看了他半晌,俯身过去,极轻地吻掉了他眼角那点湿意,与先前判若两人。
“琅舟,”他说,“再等等我。”
琅舟怔怔地看着李相荀,没听懂。
那人眼底不再是方才的冷,也不全是欲,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固执的笃定,像早已替他把前路都看过了,只等时机一到,便把他从这深不见底的泥里彻底拉出来。
李相荀察觉到他那一下轻微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发抖,手掌托住他后颈,将人重新压回自己怀里:“别哭,不舍得你哭。”
琅舟胸口猛地一缩,连带着全身都跟着发起颤来。
李相荀也不动了,卸下力气就这样趴在琅舟身上,轻声说:“我饮了不少酒,不大清醒,说了不好听的,你别怪我。”
琅舟眼睫一颤。
他张了张口,喉间却像堵着什么似的说不出话。他怎么会怪李相荀呢?李相荀对他已经千般万般的好了。
半晌,李相荀重新动了动,琅舟才终于在翻涌得近乎失控的情绪里,泄出一声极轻的呜咽。
那声音太轻,几乎像被夜色吞了。
窗外风声断断续续,榻上的热意却迟迟散不下去。等到帐中终于平息,琅舟已浑身发软,连指尖都没什么力气。
李相荀没立刻放他走,只把人拢在怀里,掌心一下下顺着他的后背,像安抚,也像在压自己残余未退的情绪。
琅舟靠在他肩侧,呼吸仍有些乱,过了一会儿,才低声道:“属下该回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李相荀应了一声,却没松手。
又过了片刻,他才垂眼看着琅舟:“回去后若撞见了人,问你今夜巡哪条线?”
“西角回廊外圈。”
“谁能替你作证?”
“阿七今夜轮值后半夜,我出来的时候他睡着了,这会儿若是醒了就知道我不在屋里,定是夜巡去了,等会儿回去,我把交接的人喊起来。”
李相荀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笑了:“你倒是连退路都想好了。”
琅舟低声道:“不能给您留尾巴。”
李相荀指腹在他颈侧轻轻按了按:“从窗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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