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琅舟:“嘘。”
远处忽然响起一阵马蹄声。
紧接着,羽林卫开道的旗幡自街口尽头现了影。黑甲银枪,列阵森严,中间护着一辆极大的鸾车。
车檐四角缀着流苏与金铃,轮声辘辘,行得不疾不徐,生生将这北地边城走出了一股皇城御道的气势。
人群里压着的低呼声一下便起来了。
“来了。”
“这就是京里来的贵人……”
“羽林卫都到了,看来朝廷这回是真把眼安到北境来了。”
琅舟的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那辆鸾车上,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长公主,世子妃,朝廷的眼。
哪一个名头都金贵得很。
而他今早才从世子榻上翻窗出去,肩头还留着一圈咬痕,腰间也还残着那人指腹擦过去的热意。
琅舟缓缓收回目光,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扣了一下,神色仍旧平平的,像什么都不曾想。
鸾车终于停在城门内。
一名礼部官员快步上前,先朝李长渊行了大礼:“下官奉旨,护送长公主殿下入北境。殿下车驾一路无碍,幸不辱命。”
李长渊淡淡颔首:“有劳。”
车帘被宫人掀开,一只纤白的手轻轻扶住了鸾车边缘。
随后,萧明璎缓步走了下来。
北地天寒,她披得并不繁重,人却生得极盛,站在一片铁甲与风雪色里,像一笔从江南烟雨里勾出来的工笔。眉眼温婉,唇边带笑,抬手行礼时,姿态柔得挑不出半点不妥。
“明璎见过镇北王。”
李长渊脸上终于露出一点长辈的和气:“公主一路辛苦。北境风寒,不比京中,若有怠慢之处,还望公主海涵。”
“王爷言重。”萧明璎轻声道,“父皇常说,北境苦寒,却最重风骨。明璎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她说着直起身,眸光微抬。
那一瞬,她眼里的柔婉像被风吹开了一层,露出里头极冷极利的一线锋芒,径直扫向李相荀。
李相荀朝她一礼,微微一笑:“殿下。”
萧明璎看着他,也笑了一下:“世子殿下,久闻大名。”
李相荀温声道:“殿下过誉。”
李长渊将两人的神色收入眼底,忽然笑道:“公主千金之躯,入我北境,自不能有半点闪失。相荀。”
李相荀转身:“儿臣在。”
“从今日起,公主在北境的一应安保与起居,都由你亲自负责。王府上下,比照最尊贵的礼数来。若有一丝怠慢,本王只问你。”
四下静了一瞬。
礼部官员面露笑意,羽林卫神色不动,王府众人却都低了低眼,心里各自过了一遍,琢磨着这位和亲的长公主多久才能成为王府的未来主母。
李相荀面上没有半点异色,只微微躬身:“儿臣领命。”
萧明璎站在一旁,眸色轻轻一转,像是笑,又像不是笑:“有劳世子殿下了。”
李相荀道:“殿下客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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