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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横伏地,声音都哑了:“王爷明鉴!末将中了埋伏,那群人分明是早有准备,是有人设局害我……”
“害你?”李长渊冷笑,“你副将身上搜出来的银票,也是旁人塞进去的?外仓少的那两批军粮,也是旁人替你吃了的?”
蒋横一时失声,额上冷汗混着血往下淌。
褚机道捻着两枚铁核桃,咳了一声:“王爷,钦差已经到了驿馆,说要请王府交出涉案将领与沿途封存文书。若不给……”
“给什么!”李长渊猛地打断他,眼里像淬了冰,“本王的人,轮得着他来拿?”
屋里一时静得只剩蒋横粗重的喘息。
聂枭立在一旁,面色沉硬:“属下愿立刻提审活口,再去黑风峡——”
“再去?”李长渊看向他,“你是嫌今日丢的人还不够多?”
话音未落,外头韩先生低声通禀:“王爷,世子到了。”
李长渊闭了闭眼,压着火气吐出一句:“叫他进来。”
门一开,风雪气卷进半寸。
李相荀走进来,身后跟着琅舟。琅舟停在门侧阴影里,眼观鼻鼻观心。
李相荀先行礼,抬眼时,目光在地上那摊狼藉上停了一瞬:“父王息怒。”
“息怒?”李长渊盯着他,“你先前说要查干净,如今倒真查干净了,干净得快查到本王头上来了。你说,这局怎么收?”
蒋横像见了救命稻草,猛地抬头:“世子!世子,末将是奉命——”
“蒋将军。”李相荀打断他,“你眼下最要紧的,不是攀扯谁,是把命留住,好去钦差面前说话。”
蒋横一僵。
李相荀这才转向李长渊:
“父王,军饷丢了,是祸;账本和签牌落到朝廷手里,是更大的祸。
劫匪要的未必是银子,怕是想逼朝廷顺着这条线往北境粮道和外仓里查。此时若一味硬保,只会叫人觉得王府心虚。”
李长渊没说话,只看着他。
李相荀声音平稳,“眼下先要给朝廷一个交代,把火压在一处烧,别让它蔓到父王脚下。”
褚机道眯了眯眼:“世子这是何意?”
李相荀侧头看他,笑了笑:“弃车保帅。”
这四个字一落,蒋横脸色刷地白了。
“蒋将军领兵多年,手里有调兵手令,有沿途签牌,也有接触外仓的机会。”李相荀缓缓道,“如今人证物证都咬在他身上,与其让朝廷借此掀北境根子,不如索性认定是他贪墨军饷、勾连外仓吏员,追匪途中又妄图杀人灭口,反被人翻出旧账。如此,王府是失察,不是同谋;父王是震怒,不是包庇。”
蒋横猛地往前一扑:“王爷!王爷,末将跟了您这么多年——”
“跟了这么多年,”李相荀垂眸看着他,“更该知道,什么事情该出来自己担。”
蒋横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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