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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以巡边换防为名,三日内清点骁骑营可用亲兵,北门、西岭粮道、乌河渡口三处,全部换成她自己的人。此事保密,名册不必给我,只需给我一个数。”
裴清低声重复一遍,记下。
“第二道,送京城。”
“找宋太医旧门下,把‘寒魇草’这三个字递过去。再让人查十五年前北狄药商入关名录,与王府往来账册,一笔一笔翻。若有人问,就说我病中思念亡母,想重修旧脉案。”
裴清抬眼,心里微震,嘴上却只道:“明白。”
“第三道,”
“送惊鸿阁风三娘。让她替我查韩先生、褚机道,和当年王妃病逝前后进出王府的所有北地行商。尤其是药材、马盐、皮货三线,谁搭过桥,谁收过银,一样都别漏。”
裴清应道:“是。”
李相荀终于提笔,在纸上写了一个极淡的“雪”字,随即将笔搁下。
“这三道令,今夜就发。走明路的照明路走,走暗线的照暗线走。谁若问起,只说我近来受惊,夜不能寐,想找些事做。”
裴清听得心里发紧,却也隐隐发热。
“属下这就去办。”
“去吧。”
裴清收了手书,退了出去。
朝堂抛饵
三道密令连夜出了王府,两日后,议事厅北境舆图摊了满案,众将分列两侧,甲叶与刀鞘偶尔轻碰,发出几声冷硬的脆响。
李长渊端坐主位,手边一盏浓茶,神色淡淡:“说吧。”
先开口的是巡边的副将:“西岭昨夜风雪太大,哨骑折了两匹马,人无碍。北狄那头暂时没动静,只是乌河口近来常见不明火光,像有人夜里换道。”
“盯着。”李长渊道。
“是。”
又有人上前回禀军粮、换防、马匹折损,几句话来回,厅中气氛一向沉得很。待说到一半,门外脚步一停,裴清先一步掀帘而入,侧身让开。
李相荀这才走进来。
他脸色比平日更白,唇上也没什么血色,像是真叫前几日的风雪伤了身子。
只是步子仍稳,进门先规规矩矩行了一礼:“儿臣来迟,父王恕罪。”
李长渊扫了他一眼:“病成这样,还逞什么强?”
“军务当前,不敢卧床。”李相荀轻咳了一声,“请陆姑娘看过了,不过是受了点寒,不碍事。”
厅中有个老将笑着打圆场:“世子一向勤谨。只是听说您院里闹得不小,连陆姑娘都惊动了,您身边那个近卫——”
他一句话还没说完,厅里便静了静。
李相荀接过裴清递来的热茶,低头抿了一口,仿佛这话根本不值一提:
“一名侍卫伤重昏了片刻,陆姑娘顺手看了一眼。他虽是近卫,但却是暗卫营出来的,暗卫营自有规矩,聂统领按规矩处置,并无不妥。今日议的是边军,不必为这种小事分神。”
李长渊看着他,眼底那点审视慢慢淡了些,抬手道:“坐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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