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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什么时候再叫一次?”
“周末。”
安安笑了。他凑过去,在顾知行的嘴角亲了一下。“好。”
“嗯。你说的地方,都好。”
婚礼的事,是沈暮先提的。那天安安和顾知行回家吃饭,沈暮做了一桌子菜,比上次还多。安安看着满满一桌,说“妈,吃不完”,沈暮说“顾知行难得回来”。顾知行已经不是“难得回来”了,他每周都跟安安回来,但沈暮每次还是做很多。
吃完饭,沈暮把安安拉到厨房。安安以为她要让自己洗碗,结果沈暮关上了厨房门,转过身看着他。
“你们证领了?”沈暮问。
“领了。”
“婚礼呢?”
安安愣了一下。“还没办。”
沈暮看着他。安安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,往后退了半步。“你们不办?”沈暮问。安安想了想,说“没说不办”。沈暮又问“那什么时候办”,安安说“等我退役”。沈暮沉默了几秒,问“什么时候退役”,安安说“再滑两年”。沈暮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安安以为这个话题结束了,打开厨房门准备出去,沈暮在他身后说了一句:“两年很快的。”
安安没有回头。他知道两年很快。他三十岁了,时间过得比小时候快多了。小时候等一个比赛要好久,现在一年一年地过,像冰刀在冰面上滑过去,还没看清痕迹就没了。
那天晚上回到家,安安坐在沙发上,抱着小熊。小熊的独眼歪着,肚子上的棉花又露出来了,安安把棉花塞回去,塞不进去,棉花从另一个洞里冒出来了。他看着那个洞,觉得小熊真的太旧了。
“顾知行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妈今天问我婚礼的事。”
顾知行正在看书,抬起头看着他。“你怎么说?”
“我说等我退役。”
顾知行把书放下,看着他。安安把棉花塞进小熊肚子里,拍了拍,放在一边。
“你什么时候退役?”顾知行问。
安安想了想。“之前说再滑两年。但今天我妈说两年很快。”
“是很快。”
安安看着他。顾知行的表情跟平时一样,但安安觉得他在等什么。
“顾知行,你是不是想早点办?”
顾知行想了想。“听你的。”
安安笑了。他靠过去,把头放在顾知行的肩膀上。“顾知行,你每次都‘听你的’,你自己有没有想法?”
顾知行沉默了几秒。“有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想在冰场办。”
安安愣了一下。他抬起头看着顾知行,顾知行没有看他,看着茶几上的小熊。
“冰场?”安安问。
“嗯。你第一次上冰的那个。”
安安张了张嘴。他第一次上冰不是冰悦城,是小区里的冰场。那个冰场很小,灯光不太亮,冰面也不太平。但安安记得自己第一次站上去的感觉,冰面凉凉的,滑滑的,他推开教练的手,自己走了出去。
“你还记得那个冰场?”安安问。
“记得。你穿红色棉袄,帽子有两个毛球。你摔了三次,自己爬起来了。”
安安看着他。顾知行不记得自己第一次上冰是什么时候,但他记得安安的。
“顾知行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想在那个冰场办婚礼?”
“想。”
安安想了想。那个冰场还在,虽然旧了,但还能用。安安很久没去过了,自从搬了家、进了省队,就没再去过。他想象了一下那个冰场的样子——灯光不太亮,看台很小,冰面可能不太平。但顾知行想在那里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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