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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从小身体不好,我们一直担心你。”周鹤鸣说,“现在你长大了,有自己的判断。你觉得对,就行。”
安安站在那里,鼻子有点酸。他没有哭,但眼眶红了。周鹤鸣站起来,走过去,拍了拍安安的肩膀,跟小时候一样,手很重,拍得安安的肩膀往下沉了一下。
“叫他来家里吃饭。”周鹤鸣说。
安安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周鹤鸣已经坐回去了,正在看文件,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但安安看到他拿起文件的姿势跟平时不一样——平时是单手,这次是双手,像手有点抖。安安把门轻轻带上了。
顾知行那边,比安安想象的要难一点。不是难在顾知行的父母不同意,是难在顾知行不知道怎么开口。安安发现这件事是因为有一天顾知行在客厅坐了很久,笔记本摊在膝盖上,一个字都没写。
“你怎么了?”安安问。
顾知行没有回答。安安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,看了一眼笔记本——上面只写了一行字:“怎么跟我爸说。”
安安看了那行字,没有说话。他把笔记本合上,放在茶几上,然后靠在顾知行身上。
“你就说,爸,这是我男朋友。”安安说。
顾知行看了他一眼。“你跟你爸这么说的?”
安安想了想。“差不多。”
顾知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爸怎么说?”
“他说,叫他来家里吃饭。”
顾知行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话。那天晚上,顾知行在书房打了一个电话。安安在客厅,听不到他在说什么,但电话打了很久。顾知行出来的时候,表情跟平时一样,但安安注意到他的耳朵是红的。
“你爸怎么说?”安安问。
“他说,周末来家里吃饭。”
安安看着他。顾知行的耳朵从耳垂红到耳尖,跟小时候一模一样。安安笑了,走过去,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,烫的。
“你紧张了。”安安说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耳朵烫了。”
顾知行把安安的手从耳朵上拿下来,握在手心里。“我爸问了我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问,你确定吗。”
安安看着他。“你怎么说的?”
顾知行看着安安的眼睛。“我说,我确定。从五岁就确定了。”
安安没有说话。他低下头,看着两个人握着的手。顾知行的手指扣在他的手背上,指腹有薄薄的茧,是握笔磨的。
“顾知行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五岁就确定了?”
“五岁。你四岁。你在冰场摔了,我拉你起来。你说谢谢。你说谢谢的时候,耳朵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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