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品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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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章（第1页）

有一天安安蹲在书架前面，翻自己的那几本书。翻到童话集的时候，里面掉出一张纸条，折得很小，纸已经发黄了。他打开，上面写着：“周许安，4岁，想一直滑冰。要记得。”安安看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这是顾知行写的第一张纸条，应该是夹在书里给他的，他忘了，一直夹到现在。

安安拿着纸条走到厨房。顾知行在切菜。安安把纸条举到他面前，顾知行看了一眼，刀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切。

“你还留着。”顾知行说。

“你写的。”

“嗯。”

安安把纸条折好，放进口袋里。“你什么时候给我的？我不记得了。”

“你四岁的时候。夹在你那本童话书里。”

安安想了想，完全不记得。但他把这行字记了二十年，不是用笔，是用脑子。他不记得纸条是什么时候收到的，但他记得那句话——“想一直滑冰。要记得。”他确实一直滑了，也确实记得了。

“顾知行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那十一个笔记本，以后给谁？”

顾知行把切好的菜放进盘子里，转过身看着安安。“你想给谁？”

安安想了想，说：“不知道。先留着。”

顾知行看着安安的口袋，那张纸条的轮廓从布料里透出来，小小的一块，方方正正的。“已经留着了。”顾知行说。

安安把手伸进口袋里，摸了摸那张纸条，笑了一下，没有再说。

有一天安安训练的时候，膝盖突然疼了一下。不是那种能忍过去的疼，是那种让他蹲下来的疼。他蹲在冰面上，手撑着冰，低着头。方教练——不，李教练滑过来，问“怎么了”，安安说“没事”，站起来，继续滑。但晚上的时候，膝盖肿了。

安安坐在沙发上，膝盖上敷着冰袋，看着自己的膝盖，不说话。顾知行坐在他旁边，也没有说话。过了一会儿，顾知行把手放在安安的手背上，安安的手凉凉的。

“疼吗？”顾知行问。

“不疼。”

“肿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安安把头靠在顾知行的肩膀上。两个人都没说话，电视开着，声音调得很小，听不清在说什么。安安闭着眼睛，感觉到顾知行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画圈，一圈一圈，很慢。

“顾知行。”安安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我要是不能滑了怎么办？”

顾知行的手指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画圈。“你不会不能滑的。”

“万一呢？”

顾知行想了想，说：“那就不滑。”

安安睁开眼睛，看着他。顾知行的表情跟平时一样，没有变化，但安安觉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，手在抖。很轻，不仔细感觉不到。

“你怕吗？”安安问。

“怕什么？”

“我不能滑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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