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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早点睡。”
周许朗站起来,走到自己房间门口,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安安房间的门。门关着,底下透出一小条光——走廊灯的光,从门缝里漏进去,在地上画了一条细细的亮线。
他推开门,安安还在睡,姿势已经换了一个,整个人缩成一团,像一只虾米。被子没有蹬开,因为被塞在床垫下面了。小熊在枕头左边,笑眯眯的,好像在看着安安。
周许朗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然后轻轻关上了门。
第二天早上,安安醒来的时候,发现被子被塞得紧紧的,他像一条被卷起来的寿司卷,动不了。他拱了好几下才拱出来,坐在床上,头发翘得乱七八糟,睡衣扣子崩开了一颗。
他低头看了看被子,又看了看枕头左边的小熊。小熊的耳朵不翻了,整整齐齐的。
“小熊,昨晚有人来过了。”安安说。
小熊没说话。
安安想了想,说:“是二哥。”
他滑下床,光着脚跑到周许朗房间门口,门开着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人不在。安安转身跑到厨房,周许朗正在倒牛奶,看到他光着脚跑进来,皱了皱眉。
“袜子呢?”
安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,脚趾头动了一下,说:“忘了。”
周许朗放下牛奶,去安安房间拿了袜子和拖鞋回来,蹲下来,把袜子套在安安的脚上。安安站着不动,让二哥穿,穿完了一只,抬脚,穿另一只。
“二哥。”安安说。
“嗯。”
“昨晚你帮我盖被子了。”
周许朗的手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系鞋带——安安的拖鞋没有鞋带,他就是摸了一下安安的脚背,假装在系。
“没有。”周许朗说。
“被子塞在床垫底下了,只有你会塞。”安安说,“妈妈塞的不会那么紧。”
周许朗站起来,把牛奶递给安安:“喝。”
安安接过牛奶,喝了一口,眼睛从杯子上方看着二哥。周许朗的脸有点红,但表情跟平时一样,没什么变化。
安安把牛奶喝完了,把杯子放在桌上,说了一句:“二哥,谢谢你。”
周许朗没有说话,转过身去煎鸡蛋了。安安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二哥的背影。二哥比他高很多,肩膀宽宽的,煎鸡蛋的时候胳膊动来动去,像一只在扇翅膀的大鸟。
安安看了一会儿,跑去客厅了。
比赛
比赛的日子越来越近了。方教练给安安加了训练量,每天多练半小时,周六全天。安安不说累,也不说疼,每天准时到冰场,换好鞋,站上冰面,滑出去。
周许朗每天都来。他不坐在看台最上面了,坐在第一排,靠着围挡,离冰面最近的地方。安安滑过他面前的时候,能听到二哥的手机在放什么——有时候是游戏的声音,有时候是歌,有时候什么声音都没有,二哥就坐在那里,看着冰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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