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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1章 薇薇安错了（第1页）

“他们没偷没抢，没做过半点对不起德鲁伊名号的事，杀恶魔守防线，哪一次他们冲在后面了？凭什么到最后，连踏进森林一步都成了罪过？”

“我知道她疼，北森德兰那把火，烧的是她的身子骨，是她的灵魂，换谁挨这么一下，都得怕火，都得恨火，我们也同样讨厌火，我们都是感同身受的！可是……可是那把火不是布兰登他们放的啊！他们生在火山，长在熔岩边上，打从开智那天起就学着怎么控火、怎么守山，他们没烧过一棵树，没毁过一片林，凭什么他们一靠近，就成了揭她伤疤的罪人？”

他醉眼迷离的看向众人，轻声问道：“薇薇安大人……是不是也错了？”

他几乎要流泪了。

“布兰登委屈啊！我都替他觉得委屈！”

小猴借着酒劲开始宣泄他压抑了很多年的情绪。

“他疯之前，最后一次清醒的时候跟我说“我是不是不该活着？”一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问出这个问题啊！”

“我没办法回答他，因为我不知道答案。”

“他被困在那个梦里七十年！七十年啊……那场火都没烧那么久！”

“他不欠任何人，他没做错任何事，他只是……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人，出生在了一个不该出生的地方。”

“薇薇安大人的那句“我们是一家人”……他等了一辈子才等到，可是等到了之后，他反而更害怕了，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留住它。”

小猴突然抬手指向玲珑，声泪俱下的说道：“布兰登……多好的一个兄弟啊！都怪你！”

“都怪你！要不是你突然闯进火山，他一辈子守着熔岩过日子，哪来这么多的痴心妄想！”

“他疯成那样，谁的话都听不进去，嘴里翻来覆去就念你名字！念着念着就暴躁砸墙，砸得手骨都裂了也停不下来，念软了又蜷在角落哭，就像……就像一条无家可归的野狗！”

小猴喝多了。

“他不敢睡觉！一闭眼全是你！全是你转身走了、不要他了的梦！熬得眼白里全是血丝，熬得神魂都散了，硬撑着不肯合眼，就怕一睡着，就眼睁睁看着你跟别人走了，留他一个人在黑暗里！”

“也怪他自己！这个没出息的家伙！”

“别人说两句怎么了？耳朵长在你自己头上，心长在你自己肚子里，凭什么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！”

“你就不能硬气一点？就不能抬着头说一句“我配”？你怎么就不配了！我看你就很好！”

“我着急啊！咱们不能看着这样的好兄弟就这么倒下了啊！好几次他短暂醒过来，我都想摇着他肩膀喊，你倒是回去啊！你倒是去找她啊！什么配不配的，你喜欢就行，她不愿意你就去抢啊！她又打不过你，你把她掳走啊！”

小猴哭的捶胸顿足，情难自抑，拳头砸得地面咚咚作响，嗓子哑得像磨过灼热的砂石，哭腔裹着冲天的酒气往外冲，他怒吼道：“你去啊！你倒是站到她跟前去啊！”

“把你藏了半辈子的话全说出来啊！烂在肚子里谁能知道！成与不成总要有个说法的啊！就抬头看着她说一句“我喜欢你”就这么难的吗？你倒是争点气啊……”

“我知道的！我知道你没疯！你怎么可能疯了呢……你……你只不过是喝多了，做了一场噩梦而已……”

“那个老女人的言咒就这么厉害吗？奥德里奇怕你，我可不怕！我……”

原本奥德里奇听小猴倾诉了这许多伤感的往事，心中也感同身受，暗自为布兰登一生的遭遇惋惜心疼。

可听见小猴脱口将莉莉娅称作“老女人”的瞬间，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骤然袭来，他浑身猛地一颤，快步上前，慌忙捂住了小猴的嘴。

“行了行了，兄弟，你喝多了，慎言，慎言啊。”

小猴醉的稀里糊涂，嘴巴被堵，但看向奥德里奇的眼神里面满是嘲讽，右手无力的抬了一下，又重新放下，沉沉的睡去。

周遭终于安静下来。

方才满室的痛哭与争执散去，玲珑自始至终一言未，她太过平静了……平静的让人心痛。

隔了许久，她才轻轻开口，话音淡得像一缕风。

“白钢……谢谢你，谢谢你照顾了他这么多年，谢谢你为他说了那么多话。”

话音落下，她端起面前的酒碗，仰头一饮而尽，随即抬眼看向奥德里奇，唇边浮起一抹浅淡、苦涩却决绝的笑意。

“叔叔，带我去吧。”

奥德里奇静静凝望她片刻，缓缓颔。

“故事的最后一块拼图已然归位，是动身的时候了。”

他说着，轻轻从口中吐出一团冰蓝色寒气，那寒气并不狂暴，如同流动的薄雾，轻轻拂向众人身侧的石壁。

寒气贴上岩壁的一瞬，原本粗糙的石面骤然结上一层透亮的薄冰，冰层顺着石纹蔓延，出巨石碾压冰层的“咯吱”声。

整块岩壁开始震颤，石缝间不断抖落积攒多年的霜屑，碎冰顺着墙面簌簌滑落。

石门打开，奥德里奇带着众人走入其中。

刺骨的寒气裹挟着陈年的霜气扑面而来。

四壁凝着厚厚的白霜，地面覆着一层薄冰，每一步都踩出细碎的咯吱声。

呼出口的热气瞬间凝成白雾，又迅被寒意吞噬，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的冷意。

整间屋子像被从时光里冻住，静得能听见霜花簌簌坠落的微响。

有光从头顶某处裂隙漏下来，薄薄的，照在屋子正中央，立着的一尊人形冰雕之上。

冰晶澄澈透亮，将里面的人映得分毫毕现，那是个身形挺拔的男子，身穿赤色纹饰火系法师长袍，心口处一道贯穿的伤口狰狞触目，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疤。

可他脸上没有半分痛苦，他眉眼舒展，唇角带着极淡的、释然的笑意，仿佛在冰封的前一刻，终于卸下了压在肩头一辈子的重担。

寒冰将他最后的神情永远定格，定格在那场噩梦终于结束的瞬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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