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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们不再是独立的、可以辨认的声响了,它们被雨水冲散、揉碎,重新组合成一种混沌的、无法分辨的杂音,像是一支被雨水浸泡过度的乐曲,正在缓慢地瓦解。
那些声音砸在蓓露丝的肩膀上、背上、额头上,穿过她单薄的衣料,像是一根根被雨水泡软的旧弦,碰到她的皮肤就断了。
雨水沿着她的梢往下淌,沿着下颌汇成细流,滴落在干涸的河床上,在那些龟裂的泥块表面短暂地停留了一下,然后迅渗入裂缝深处,像是被什么饥饿的东西一口吞掉了。
雨越下越大。
可是河床上连一个浅浅的水洼都没有出现。
那些裂缝太深了,深到看不见底,雨水顺着裂缝的走向往下渗,像是被一道无底的沟壑接走了,无论多少雨水倾泻而下,都无法在表面停留片刻。
那河床依然是干涸的,依然是龟裂的,像一张永远无法被湿润的嘴。
蓓露丝站在雨中,雨水顺着她的指缝流下去,她看着那些裂缝贪婪地吞噬着雨水,却没有一滴能被留住。
她站在那里,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冷。
那不是被雨水淋透的寒冷,是那些裂缝吸走了所有温度,像有一只手从河床深处伸出来,把她的体温一点一点地拽进了那片无底的黑暗里。
最后一声雷从远处滚过,消失在看不见的地方。雨还在下,却没有一滴能够在这片河床上停留。
风停了。
雨声渐渐稀落。
最后几滴雨水落在干涸的河床上,迅消失在裂缝深处。
天空的灰白色没有变亮,也没有变暗,像是什么都没有生过。
河床依然是那片龟裂的河床,那些裂缝依然指向同一个方向,依然深不见底。
一切重新安静下来,像是一曲子终于被弹完了,琴弦松弛下来,琴身留在原处,余音散去后,只剩下一片空旷。
她站在那里,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,她看到一个陶罐在前方的地面上轻轻晃动,罐口朝下,像是刚刚倒空了最后一滴。
手中感觉的那一丝冰凉再次来袭,视野猛然拉远,她被拉到了半空,那干枯的河床变成了一颗已经死亡的、灰白色、充满裂纹的心脏,那天空的乌云再次滚动,大雨再次浇灌而下。
可无论乌云如何努力,都不能让那颗心脏重新焕生机。
笛声再起,蓓露丝在天旋地转间重新睁开了眼。
黑夜,有风从屋外吹来。
灯火有些昏暗。
乌尔萨半睡半醒,双眼充满了血丝,眼皮正在打架,可他依然没有睡。
阿尔伯特坐在屋门前,吹着一根黄褐色的骨笛。
一般来说,骨笛都是用鹤类或者大型猛禽的尺骨做的,因为鸟类的骨头天生就是空的,而且很轻盈,很薄。
可阿尔伯特的这个骨笛看起来弧度很大,而且是扁平的,看起来像是某种猛兽的肋骨。
长度有七八十厘米,上面只有四个音孔。
骨笛的音域很窄,音色沉闷,阿尔伯特只能吹出简单的、循环的旋律。
那声音不高,略带沙哑,有些苍凉,像是风从一道很窄的门缝里穿过的声音。
蓓露丝听出了那旋律,是她小时候最喜欢唱的那歌。
虽然调子有些低沉,不过她还是一步三摇的走了过去。
而到了面前她才看到,那骨笛不是被拿在手里的,按压骨笛指孔的也并不是手指,而是从他的衣服里面伸出来的几根藤蔓。
蓓露丝有些慵懒的爬了过来,阿尔伯特轻声说道:“藤蔓,练习,控制力。”
蓓露丝“嗯”了一声,她还没有醒酒,来到阿尔伯特身旁,依在他身上,眼神迷离的问道:“为什么吹笛子?”
阿尔伯特:“悲伤,说不出,吹笛子。”
蓓露丝笑了笑。
夜已经深了,天上的月儿又大又圆,风儿有些凉。
笛声响起,蓓露丝带着醉意,靠在阿尔伯特身旁,轻声唱着:“虽然生来是一支美丽的花朵,
但花圃不是我想生活的地方。
我向往群山的挺拔与陡峭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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