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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8章 那我们就把土壤都换掉（第1页）

说着她又抿了抿嘴。

“不过我想，尺子再难找，也得先守住自己的底，至少我们动手的时候，不迁怒无辜，不凭着性子乱杀，不拿“替天行道”当借口滥杀，不能以自己之前的事而迁怒到所有人，对得起自己的良心，总比那些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官家强。”

洛蕾伊说着，话锋突然一转，说道：“我给你说几个关于审判的趣事吧。”

蓓露丝瞪着大眼睛点了点头。

“听说过冷水审判吗？”

“冷水审判？没有听说过。”

“哈哈，我听说就是把犯人绑起来扔进水里，浮起来了，说明水神不接受他，那么就有罪的，而沉下去了，则表示水神认可了他，则无罪释放。”

“啊？还可以这样？水神？一听这个名字我就是大概是什么时期的事了。”

洛蕾伊戏谑的看了阿尔伯特一眼，继续说道：“还有一种与之相应的，就是热火审判，把犯人投入火中，那些愚昧的人坚信恶魔会在烈火中显露原形，如果一个人可以在火中坚持十分钟，那么……就是无罪的。”

蓓露丝难以置信的看着洛蕾伊，说道：“十分钟！什么人也都烧死了啊！”

洛蕾伊两手一摊，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，继续说道：“而最广为流传的，甚至现在还有地方继续沿用的，就是司法决斗了。”

“司法决斗？”

“顾名思义，就在确定一个人有罪之后，由原告或者律法层面选择一位骑士来对其进行审判，而被告当然也可以选择另一位骑士来迎战，如果是律法的骑士赢了，那说明有罪，如果被告的骑士赢了，就说明是无罪，因为“神明会让正义的一方获胜”。”

蓓露丝微微皱眉，说道：“那岂不是说，如果一个人有一个非常厉害的骑士陪在身边的话，他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去犯罪了？”

洛蕾伊耸了耸肩膀，说道：“有时候就是这样，真理……掌握在拳头大的人的手里。”

蓓露丝看着洛蕾伊滑稽的表情，真是又气又笑。

洛蕾伊继续说道：“这些都是那些元素神族当权的时候的事了。”

蓓露丝：“我一猜就是。”

洛蕾伊：“后来呢，他们被推翻了，王权开始逐渐替代神权，律法也逐渐正规起来，开始出现纠问制啊、巡回制啊、法庭啊、还有听取证据、作出裁决的“审判陪审团”什么的，而对于罪责的判罚也开始向着人证、物证的方向展。”

蓓露丝：“这是一个好现象。”

洛蕾伊：“是的，只不过最后还是会绕到我们刚才说的，在律法面前，人的决定权还是主导作用，其背后的黑幕、权钱交易、人情世故，往往会改变审判的最终结果。”

蓓露丝：“可是，那些制定律法的人难道就没有考虑这些吗？”

洛蕾伊：“他们当然有考虑，可是，阶层是存在，而只要存在阶层，就基本做不到公平一致了，比如，作为贵族阶层最底层的骑士都拥有豁免权。”

“豁免权？”

“比如对普通人来说的死罪，可到了他们那里，就可以通过付一笔“和解金”给受害者的家属，来获得原谅，比如贵族之间的相互证明与权力影响，掌控力所带来的威胁、胁迫，金钱所带来的贿赂，这些东西对普通人来说根本不可能拥有，而对他们来说却是唾手可得的。”

蓓露丝回想起所有她所认识的那些“高人一等”的人，随即点了点头，说道：“这确实是。”

洛蕾伊：“所以在律法界流传着这样一个谚语：律法就是巨大的利润！这句话不是在抱怨，是在陈述一个被所有人默认的事实：领主们把审判权握在手里，不是因为他们热衷于主持公道，而是因为罚款和诉讼费是一笔可观的收入，谁控制了审判权，谁就控制了一条源源不断的财路。”

蓓露丝摇了摇头，叹了口气，有些无奈的说道：“唉……太麻烦了，我们还是干脆都杀了吧，连那些“主持公道”的人也一并杀了。”

洛蕾伊：“可是，当土壤是罪恶的，无论你砍伐掉多少的树木，都改变不了它继续生根芽。”

蓓露丝双手一拍，说道：“那我们就把土壤都换掉！”

洛蕾伊微微一笑，说道：“换土壤？谈何容易？先不说我们有没有这个能力，即便是我们在未来真的拥有了可以把土壤翻新的能力的话，你知道我们需要做多少事吗？先不说别的，单说阶层这道坎，就跨不过去。”

“你当这烂土是谁养出来的？是坐在城堡里的公爵、领地里的领主、握着教权的神父们，他们定律法，开法庭，掌兵权，是这片天地真正的主人，奴隶猎人掳来的劳力，填了他们的矿场和庄园，黑市交易抽的成，进了他们的金库，就连我们说的那些徇私的判决、歪掉的尺子，本质上都是照着他们的心意歪的。”

她嗤笑一声，大口喝酒。

“土壤烂，是因为顶层的人就需要烂土，烂土里才能长出源源不断的钱财和劳力，才能让他们安安稳稳坐在高处，你要换土，第一个就要掀翻他们的饭碗，古往今来，哪有既得利益者自己革自己命的道理？”

“再往下说，是扯不清的利益网，你只看见奴隶猎人手上沾血，可整条链子里，开门窝赃的客栈老板娘、牵线搭桥的牙人、帮着运货的车夫、收了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城门卫，甚至村里那些眼红别人过得好、转头就给猎人通风报信的无赖，谁没在里面分过好处？你觉得他们是恶人，可对很多底层人来说，这就是最快的活路。”

“正经种地打铁，累死累活一年，抵不上转卖一个人赚的钱多，你砍了奴隶猎人，断了这条财路，用不了半年，就会有新的人顶上来，只要利字当头，就永远有人愿意踩进烂泥里，这不是杀几个人就能改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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