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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昨晚没睡好,得赶紧找个地方打盹儿。
岑衔月见她大大地打了一声哈欠,也看出来,遂在她身后叫住她:“去我屋里睡吧。”
“不去。”
“我屋里有间小耳房,那里面凉快。”
都说这宅子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,就连寻常大户人家的暖阁套间也备置齐全,就藏在正房的里边,冬天点上了火就暖和,夏日不点火就阴凉。
过去三伏天里她基本都待在岑府,岑府那宅子破是破了点,但是个避暑的好去处。今年夏天来到这里,一来是丫鬟差遣不动,二来她自己也不稀罕麻烦她们,可她这遭实在太困了,裴琳琅犹豫了一会儿,到底是应下来。
下午宅子上没再来客人,她和岑衔月仅一墙之隔,外间静悄悄的,她在这里头亦如是。
裴琳琅躺在榻上,那榻窄窄的,只够她一个人睡的,身下的褥子也是临时铺上当作的垫被。那褥子是大红锦缎绣花的那种,上面压着一床凉丝丝的席子,更是临时的不能再临时,外头现买的。
听云岫说这床褥子是岑衔月她娘留下来的,如何如何精巧、如何如何珍贵,最后竟然被你这家伙拿来垫屁股。这有什么了不起,裴琳琅不稀罕,放话:“你觉得珍贵就拿回去,我不要了。”云岫才不言语,许是怕她家小姐又发火。
日头进未时了,此时她家小姐岑衔月正在外间休息,什么话也没说,但裴琳琅记得她拿出那床褥子的时候顿了一下。云岫劝过她,而她的说法是:“褥子拿来用得上那才珍贵,成日放着也不过占地方罢了。”说完,又压低声音:“琳琅喜欢睡软乎的,你给她铺紧实一点。”
小套间太小太小了,一切一览无余,裴琳琅望着纵横交错的房梁架子,发着呆。
她其实没能睡着,她听见岑衔月似乎又做起了针线,云岫隐隐地劝她,她不听,又让云岫等时候迟点去外头弄了点冰食进来,待她醒来就来给她端上。
岑衔月预计自己能睡上一个多时辰,她一向了解自己,却没想到自己在最后竟然睡了一整个下午。
那冰食买回来,没一会儿就化了。看着云岫都心疼,说化了就不好吃了。
岑衔月没什么情绪波动,也不觉得可惜,她让云岫和小荷一起吃了,等过会儿再去卖一碗来。
云岫去了又回,结果还是化了。
岑衔月还是那句话,吃了,再去买一晚。
云岫这回终于不乐意了,撂下碗问岑衔月这是怎么了。
岑衔月不说话,裴琳琅什么也看不见,但能感到岑衔月身上透着一股紧绷和冰冷,因为没一会儿,云岫就不敢再问了。
她乖乖地又去了,走到外面还在嘀嘀咕咕,估计实在骂自己。
云岫大概是预料到了什么,这回没有急着回来,一直拖到很迟。
裴琳琅也差不懂玩够了,慢悠悠地爬起来,伸着懒腰出去。
外间那人见了她,立刻端上笑脸来,“琳琅,你起了啊。”说是笑着,可她眼中又透着些局促。
她大概在着急云岫怎么还不回来。裴琳琅当作不知道,笑着说睡得好饱,有点饿了。
岑衔月连忙起来,可双膝一软,她连忙扶住桌缘支撑,大声地喊:“小荷!小荷!”
没人应,裴琳琅估计小荷也是打盹去了。这大夏天的,不打盹还能做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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