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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颗晶莹剔透、散发着浓郁仙气的异果。
“这是天山剑派那群老道士,花了整整十年时间,用他们掌门的本命真火和极北之地的灵泉,才勉强培育出来的‘冰焰果’。昨日刚由他们的大长老三步一叩首地送上凌云峰,说是孝敬仙尊的岁贡。”
景泊舟拈起一颗果子,送到韩清晏唇边。
“还有这垫着食盒的锦缎,是东海鲛人族倾全族之力,耗时五年织就的‘泣珠绡’,只因为主上上次随口说了一句,这世上的料子都太糙,磨得肌肤疼。”
韩清晏就着他的手,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小口那珍贵无比的冰焰果。清甜的汁水在唇齿间迸发,化作极其精纯的灵气滋润着四肢百骸。
“天下人的敬畏,九州四海的供养,还有……”
景泊舟俯下身,双手撑在韩清晏身侧,将他彻底困在自己的阴影与气息之中。那双猩红的眼眸里,翻涌着看透一切的深沉睿智。
“还有我这个,甘愿为你做刀、替你扫清这世间一切尘埃的‘暴君’。”
景泊舟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韩清晏沾着汁水的唇角,声音低如呢喃:
“清晏,我把这世上所有最好、最稀罕的东西都捧到了你面前。你素来最怕麻烦,又极其挑剔。除了我这座笼子,这天下,你还能去哪儿找到比这更舒适的安身之所?”
不用铁链,不用毒药。
而是用极致的奢靡、绝对的服从,以及一张囊括了整个天下的权势巨网,将这个没有心肝的神明,舒舒服服地“圈养”起来。让他习惯这种无微不至的供奉,让他再也无法忍受外界的粗糙与匮乏。
这,就是景泊舟身为乱世枭雄,给出的最高明的“锁链”。
听完这番剖白,韩清晏微微一怔,随即放肆地大笑起来。
那笑声中没有丝毫被算计的恼怒,反而充满了棋逢对手的激赏与愉悦。
“好算计,真是好算计。”
韩清晏伸出双臂,揽住景泊舟的脖颈,将人拉向自己。两人鼻尖相触,呼吸交融。
“用整个天下做诱饵,就为了把本仙君养成一个废人。”韩清晏那双暗金流转的眸子里满是戏谑的波光,“小舟,你这胃口,可比九重天上的那些星君大多了。”
“他们只想要你的命。”景泊舟霸道地含住他的唇,在唇齿交缠的间隙低吼,“而我,要你的全部。”
缠绵而极具占有欲的深吻,在重瓣仙莲的幽香中逐渐升温。
直到门外传来一阵不合时宜、却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。
“咳咳……那什么,老朽知道打扰两位主子雅兴该当死罪,但外头的事儿,实在拖不得了。”
云善真人那标志性的、带着几分市井酒气的嗓音,隔着几重阵法从百步之外的甬道传来。这老滑头显然知道分寸,停在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,不敢再靠近半步。
景泊舟眉头紧蹙,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戾气,被打断了兴致的杀神显然心情极差。
“滚出去。”景泊舟冷冷喝道。
韩清晏却按住了他准备去拔剑的手,懒洋洋地理了理微乱的衣襟:“老鬼这十年都被你当牛做马地使唤,若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,他不敢来这儿触你的霉头。听听他怎么说。”
得了韩清晏的准许,景泊舟这才敛去几分杀气,沉声道:“何事?”
阵法外,云善真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赶忙汇报道:“回宗主、仙尊。还有半月,便是新历的‘朝岁大典’。九州一百零八宗门的掌门,以及凡间七十二国的君王,此刻都已经齐聚在凌云峰山下的‘迎仙城’中,等着朝拜进贡。”
云善顿了顿,语气变得有些微妙:“只是……这帮老骨头这次私底下串联,似乎备了一份极其特殊的‘厚礼’,说是非要亲眼面见仙尊,才肯献上。老朽派飞影卫查了,那厚礼……似乎跟当年天界遗落的一件东西有关。”
“天界遗落的东西?”
韩清晏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微微一顿,那双墨瞳里闪过一丝久违的兴致。
神陨之战已过十年,那些神仙的骨灰都拿去肥田了,这帮凡人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?
“看来这安稳日子过久了,底下的猪猡又开始不安分,想要试探试探屠夫的刀还快不快了。”
韩清晏轻笑着站起身,随手披上一件雪白的外袍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跪在榻前的景泊舟,眉宇间重新染上了那股令天下人胆寒的倨傲。
“去告诉他们。”韩清晏的声音隔着阵法传出,清越如碎玉,“这朝岁大典,本仙君会亲自出席。让他们把脖子洗干净了,若是那‘厚礼’不能让本仙君满意,今年的岁贡,便拿他们的项上人头来凑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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