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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曲《春悯》终了,琴音袅袅散去。
在场的世家少年们,竟有不少人眼眶泛红,被琴音中那股浩瀚的悲天悯人之意感动得无以复加。
“韩师兄琴音通神,这一曲《春悯》,听得我等五内俱震,仿佛看到了天下苍生皆在神明庇佑之下。”一名世家子弟满眼狂热地起身行礼,虚心请教道,“夫子今日讲‘苍生道’,言及‘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’,我等修士,当以何种心境去面对这世间的苦难?”
韩清晏的手指极其优雅地抚平了还在微微颤动的龙筋琴弦。
十六岁的少年微微抬起眼帘。
那双犹如点漆般的黑眸里,倒映着漫天飞舞的桃花,透着一种足以包容万物的温柔与悲悯。
“天地虽不仁,然吾辈修士,既承天道之恩,自当以护佑苍生为己任。”韩清晏的声音还带着少年独有的清朗,他甚至在话语中极其隐秘地夹杂了一丝音修的“抚慰”之力,让每一个听到这句话的人,都打从心底里生出一种顶礼膜拜的臣服感。
“强者生而有责。若见苦难而不救,与草木土石何异?苍生道,修的便是一颗不忍之心。”
“韩师兄高见!”
“少主真乃我辈楷模,有此悲悯之心,加之这等通神的音律造诣,日后必能登顶大道,造福三界!”
周围的赞美与恭维声如潮水般涌来。每一个人都被这位韩家少主的光风霁月所折服。
然而。
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,在韩清晏那双低垂的、看似悲悯的眼底。
却闪过了一丝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、甚至可以称之为“极度无聊”的漠然。
真是一群好骗的蠢货。
十六岁的韩清晏在心底打了个哈欠。
什么苍生道?什么不忍之心?
不过是调整了七分宫音,三分角音,再注入一丝冰灵气,就能轻易拨弄这些人脑子里可笑的同情心。他的琴音能让他们哭,自然也能在瞬间让他们变成自相残杀的疯子。
音修之极,在于控心。
这世上的弱者,贪婪、自私、愚昧。救他们?有那个时间,他宁愿去研究如何用音刃切开极北冰原的玄冰。
可是,身为韩家的少主,这张完美的“圣人画皮”,他不仅必须戴,还要戴得让天下人都挑不出一丝毛病。
一阵微风吹来,一片娇嫩的桃花瓣,不知死活地穿过了他的护体罡气,轻轻落在了“枕霞”琴那纯白无瑕的琴尾上。
韩清晏微微蹙了蹙眉。
他其实有着极其严重的、近乎病态的洁癖。哪怕是一片花瓣,落在他这把绝世名琴上,他都觉得破坏了绝对的完美,极其碍眼。
但他没有伸手去拂,更没有破坏那副温润如玉的神态。
他只是维持着那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,指尖在琴弦上空极其隐秘地做了一个“拨挑”的微小假动作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常人根本无法听见的极高频音波,从他指尖迸发。
那是一道极其冷酷、充满了毁灭之意的“杀音”,被完美地隐藏在他悲悯的笑容之下。
那片碍眼的桃花瓣,甚至还没来得及被众人看清,便在琴尾上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细微的齑粉,被一阵不经意的微风彻底吹散,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“韩师兄,你在笑什么?”旁边的一名少女见他唇角微扬,脸颊微红地忍不住问道。
“没什么。”
十六岁的韩清晏微微偏头,看向远处那被云层遮挡的天际,眼神中透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傲慢与百无聊赖。
“只是觉得,这世间的风景太千篇一律,这苍生也太过无趣。真希望能出现些……真正鲜活、有趣的东西,来打发打发时间。”
他高高在上地坐在云端,轻易地操纵着万物的律动,享受着世人的朝拜,却觉得这修真界的一切都虚伪得令人发狂。
而此时的他并不知道。
在遥远的、腥臭的泥沼深处,有一只正啃着血馒头、满眼狼性的小野狗,将在未来的某一天,用最疯狂、最惨烈、最不讲道理的方式,硬生生地闯入他这原本无趣透顶的生命里。
并用那满是泥泞和鲜血的爪牙,将他那不可一世的灵魂,死死地咬住,再也不肯松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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补全人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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