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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事了么。
这个念头像毒蛇,日夜啃噬着她的理智。她几次想去池府探问,都被赋启拦下。
“等。”父亲只说了这一个字,坐在书房里,望着墙上那幅泛黄的《山河社稷图》,背影沉默如山。
可赋止等不了。
第四日清晨,她终于不顾父亲劝阻,换了身寻常布衣,准备从后门溜出去。可刚走到庭院,就听见前门传来车马声。
是池清述的轿子。
赋止心头一紧,快步迎上去。轿帘掀开,池清述弯腰走出,一身深蓝常服,面容清癯,三缕长须在晨风中微微飘动。他看上去与往日并无不同,甚至唇边还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。
可赋止注意到——他的眼睛。
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眼睛,此刻深处却翻涌着某种极沉重的、近乎悲壮的情绪。虽然只是一闪而过,却真实存在。
“池世伯。”赋止上前行礼,声音因紧张而微哑。
池清述看着她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,那眼神复杂极了——有审视,有怜惜,还有一种…诀别般的深意。
“止儿。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你父亲呢?”
“在书房。”
“带我去见他。”池清述顿了顿,补了一句,“有要事相商。”
赋止引他穿过回廊。晨光透过雕花窗棂,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。两人一前一后,脚步声在空旷的庭院里回响,竟有种莫名的肃杀。
行至书房前,池清述忽然停下。
他转身,看着赋止,看了很久很久。久到赋止几乎要忍不住开口询问时,他才轻轻抬手,替她拂去肩头一片不知何时落上的枯叶。
动作轻柔,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。
“止儿,”他轻声说,目光深深望进她眼里,“要好好照顾你父亲。也要…帮着他,好好照看这个国家。”
赋止浑身一震。
这话说得没头没尾,可那语气——那郑重得近乎托付的语气,让她心中骤然涌起巨大的不安。
“池世伯,您……”
“进去吧。”池清述打断她,脸上重新浮起温和的笑意,可那笑意未达眼底,“我与你父亲说完话,便走。”
说罢,推门而入。
书房的门在赋止面前缓缓合拢,隔绝了视线,也隔绝了声音。她站在门外,想听,却什么也听不见——父亲显然早有准备,书房的墙加了夹层,隔音极好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晨光渐亮,鸟雀在檐下叽喳,仆役开始洒扫庭院。可书房里始终寂静,死一般的寂静。
赋止站在廊下,痴痴地看着书房沉寂的木门,手心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她不知道里面在谈什么,可池清述方才的眼神、那句话,还有此刻这令人窒息的沉默…都仿佛指向什么可怕的答案。
约莫过了一个时辰,书房的门终于开了。
池清述走了出来。
他脸色比来时更苍白,眼中那点悲壮的情绪却已沉淀下去,化作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。看到赋止,他微微一笑,那笑容很淡,却有种奇异的、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“止儿,”他走到她面前,从袖中取出一卷薄册,递给她。
“这个,你收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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