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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赵公公答应过我,此事由我处置。”
赋止浑身一震。
赵公公?司礼监另一位大珰,赵夕?
为那人看了程云裳一眼。隔着黑巾,看不清表情,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意外,也没有迟疑。
“楼主见谅。”他说,声音仍是没有起伏,“赵公公改主意了。这些东西……不能留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,刀光已至。
程云裳格开第一刀,反手将赋止往后一推,推向石棺的方向。那力道不容置疑,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保护意味。
“走!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别管我!”
程云裳厉喝出声,短刃舞成一道光幕,竟生生逼退三人。可她左腹的伤口崩开了,鲜血涌出来,迅洇湿了墨色衣料。那颜色在幽绿的火光下变成暗沉的褐,一滴一滴砸在地上。
赋止咬紧了牙。
她拔剑,冲了回去。
两人背靠背,在刀光剑影里勉力支撑。黑衣人训练有素,招式狠辣,没有一招是多余的。赋止手臂上挨了一刀,皮肉翻开来,血顺着手腕流下来,沾湿了剑柄。
她听见程云裳的喘息,越来越重。感觉到身后那具身体的热度,还有偶尔撞上来时的颤抖。
几次险象环生。都是程云裳侧身挡在她前面,用肩膀、用后背、用那具已经流了太多血的身体,替她扛下致命的一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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赋止看见她眼中的焦急。
那焦急不是怕死,不是怕疼。是怕她死,怕她手里的东西落入那些人手中。是一种近乎悲壮的、不计代价的守护。
像很久以前,也有人这样看着她。
用同样的眼神。
“你信我一次。”
程云裳忽然贴近她耳边。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,带着血腥气,带着急促的喘息。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却每一个字都砸进她心里。
“把魏恩的罪证给我。我一定……让它直达天听。”
赋止格开一记劈砍,喘息着看向她。
四目相对。
程云裳眼底有水光。那水光在幽绿的火光里晃动着,晃得人心颤。那里面翻涌的东西太多——有决绝,有恳求,有孤注一掷的疯狂。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、仿佛跨越了漫长时光的眷恋。
赋止的心猛地缩紧了。
那一瞬间,她忽然想起一些很久远的事。想起有人牵着她的手穿过长长的回廊,想起有人在她耳边轻轻哼过一不知名的曲子,想起那一年大雪纷飞,有人把她推进衣柜里,说“别出声,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”。
那些记忆太模糊了,模糊得像是上辈子的事。
可那双眼睛——
“为什么……”她听见自己问。
程云裳没有回答。
只是看着她。那眼神仿佛在说:求你,信我。
刀剑破空声尖锐刺耳。黑衣人的包围圈越缩越小。赋止知道自己没时间了,程云裳也没时间了。
她闭上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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