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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疼吗?”
沈清舟大拇指用力按在那圈带血的牙印上,逼着江烈直视自己,“疼就给我记住。这只手现在的知觉是我给的,它闯了祸,也只有我能罚。你自己没资格嫌弃它。”
江烈喉结滚动,那个“废”字卡在嗓子眼,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沈清舟松开他的手,反手掐住江烈的下巴,逼迫他抬高头颅。
“江烈,把你的背挺直了。”
沈清舟的声音低沉,在这个回音极佳的空腔里,像是一道敕令,“工具碎了可以再买,路堵了可以再炸。别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你自己。”
“在这个地底下,只要我在,你就永远不用低头。”
“你是我的刀。”沈清舟的手指摩挲着江烈颈侧暴起的青筋,“刀卷了刃也是刀,只有拿刀的人才有资格说它废没废。我说你还要杀人,你就得给我锋利地亮着。”
这番话根本不是什么温柔的安抚,这是主宰者的宣誓。
江烈死死盯着眼前的人,眼眶红得吓人。骨子里那股被断腿、废手、封杀压抑下去的疯劲儿,被这带血的一口彻底咬了出来。
去他妈的自尊,去他妈的废人。
江烈突然用完好的左手猛地扣住沈清舟的后脑,在这个满是霉味和血腥气的废墟里,不管不顾地吻了下去。
这是一个带着掠夺意味的吻,牙齿磕碰,舌尖纠缠,像是两头困兽在黑暗中互相撕咬、互相舔舐。
沈清舟被他撞得后背生疼,却没退半步,反而更加用力地回吻,手指紧紧抓着江烈后背的衣服。
不知道吻了多久,直到两人肺里的空气都被榨干。
江烈松开手,额头抵着沈清舟的额头,粗重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回荡。那只右手虽然还在微微发抖,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无力感已经散了。
“……工具钱,算我的。”江烈哑着嗓子说,“以后加倍还你。”
沈清舟用指腹擦掉嘴角的血迹,弯腰捡起那个没摔坏的手电筒,重新照亮了前方。
“那就好好干活,江师傅。”
沈清舟转过身,没再看那一地狼藉,光柱直指栅栏后的黑暗,“把路给我清开。”
江烈看着那个背影,咧嘴笑了,笑得有些狰狞,又有些释然。他捡起地上的撬棍,单手拎着,大步跟了上去。
两人的影子被手电光拉得极长,在那斑驳的墙壁上交叠在一起,像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怪物。
野狗的王座
老奎那辆借来的皮卡有些年头了,减震几乎失效,底盘压过每一个坑洼,车厢里都会发出一阵要散架的哀鸣。
江烈单手把着方向盘,车窗开到底,夜风灌进来,带着京西特有的土腥味,却吹不散两人身上那股子从防空洞里带出来的霉湿气。
仪表盘的灯光昏暗,明明灭灭地照着江烈的侧脸。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,视线死死盯着前方的路,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档把上瞟。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搭在档杆旁,随着车身的颠簸微微震颤——不是因为路不平,而是神经还在抽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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