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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舟闭着眼,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他硬茬茬的短发:“嗯?”
“老头子说,那是母难日。”
江烈嗤笑一声,像在讲别人的笑话,“我妈生我大出血走了。从记事起,那天就没蛋糕,没礼物。江远山那个老混蛋……”
提到这名字,江烈手指无意识收紧,抓皱了沈清舟的衣角。
“那天他永远不在家。只会让秘书往卡里打钱,一百万,两百万……好像这钱能买断他的愧疚,买断我没娘这件事。”
江烈把头埋进沈清舟颈窝,像只受伤的大型犬,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后来我就忘了。真的忘了。只记得那天特别热,蝉叫得人心烦,怎么都睡不着……”
沈清舟的手顿住了。
他想起慈心疗养院那些偷拍照片,想起引擎图纸背面的批注。
江远山的冷漠背后或许另有隐情,但这会儿跟醉鬼讲道理没用。
颈窝处传来湿热的气息。
这个平日里不可一世、把京城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,心里一直住着那个在蝉鸣里等父亲回家的小男孩。
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沈清舟翻身,面对面抱住江烈,下巴抵在他发顶。
“以后你的每个生日,我都给你过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在寂静夜里却格外清晰,“嫌蛋糕腻,我就给你画。画一个很大的蛋糕,或者画那个赛道。”
“真的?”江烈迷迷糊糊地蹭了蹭。
“真的。”沈清舟轻拍着他的背,温柔得像哄睡,“睡吧,明天早上有饭吃。”
江烈的呼吸渐渐绵长。
在这间四面漏风的车行里,他睡得比在半山公馆那张几十万的大床上还要安稳。
窗外月光洒在床头柜那枚一元硬币上,泛着冷冷的光。
那是仅剩的家底。
也是射向这个操蛋世界的最后一颗子弹。
人在,气在,局就没散。
疯狗不吠,咬人最疼
劣质干红的后劲儿,比那帮拎着油漆桶上门的催债鬼还要凶。
沈清舟感觉脑仁里像塞了台搅拌机,生生被炸醒的。
他眯起眼,视线有些发虚,最终定格在床头柜上:一枚钢镚孤零零地躺在满是划痕的木板上,旁边是昨晚那个用来装“情调”的空酒瓶。
四十五块钱的豪赌,换来一夜宿醉,以及这仅剩的一块钱家底。
楼梯口传来动静,老木板吱呀作响。江烈光着膀子走了上来,肌肉线条上挂着晶莹的汗珠,手里端着两个缺口的白瓷碗。
“活了?”江烈把碗往轮胎桌上一搁,语气懒散,“只有白粥,咸菜还是隔壁王大爷赞助的。凑合吃,那四十五块昨晚听个响就没了。”
沈清舟揉着眉心坐起来,看着那碗清汤寡水,胃里一阵反酸。这就是现实,昨晚哪怕把这破屋子装得再像凡尔赛宫,天一亮,他们还是这对落魄的一穷二白。
还没等他端起碗,楼下突然炸起一阵刺耳的刹车声,紧接着卷帘门被砸得山响。
“开门!沈工!江老板!救命啊!”
是昨天在人才市场见过的包工头朱总,这动静,跟哭丧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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