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皮卡呼啸着冲进夜色。
这一夜,野火彻底烧起来了。
沉睡的野兽苏醒
后半夜,“野火”车行灯火通明。
车间中央,那颗刚卸下来的红头k20a引擎糊满了油泥,像刚出土的文物。
江烈靠在轮胎垛上抽烟,火星明灭。他本想让沈清舟去睡,毕竟这娇气包今天跟着他在泥潭里滚了一圈。
结果一转头,话憋回去了。
沈清舟搬了个马扎坐在引擎前,手里拿着精密除锈剂和软毛刷,那架势,不像在修车,像在给顶级腕表做保养。
“至于么?”江烈嗓子被烟熏得发哑,“高压水枪呲一顿得了,矫情。”
“想第一次点火就爆缸?请便。”
沈清舟头都没抬,软毛刷扫过进气歧管,动作轻得离谱。黑色油泥剥离,暗红色的金属漆面露出来,像干涸的血。
“机械有灵。”沈清舟换了块棉布,擦出缸盖上的“honda”字标,指着侧面一道深痕,“这颗心脏受过重伤,但这道口子避开了核心水道。”
他侧过脸,领口微敞,露出一截白皙冷硬的锁骨:“它拼了命才活下来。它想赢,也想活。”
嘶。
烟蒂烫到了手指。
江烈猛地缩手,那点痛感顺着神经往心口钻。
这他妈说的是引擎?
分明是在说人。
“操。”江烈把烟头踩灭,起身走向车间最深处那面挂满废排气管的墙,“过来。”
他在一根生锈水管上狠狠一压。
没有任何高科技音效,只有重型机械铰链沉闷的咬合声。
整面铁墙轰鸣着滑开。
灰尘在光束里乱舞,一个封闭内库暴露在眼前。
没开灯,只照出一个盖着灰色防尘布的低矮轮廓,伏在地上像头冬眠的野兽。
沈清舟放下工具走过来。
江烈站在阴影里,喉结滚动,伸手抓住防尘布一角。
那只拆轮胎稳如磐石的手,此刻竟在细微发抖。
“哗啦——”
防尘布掀飞,积灰呛人。
一辆红色的两厢思域eg6静静趴在那里。
没有花哨的宽体,拆得只剩防滚架和大耳朵赛车椅。
左侧翼子板上有个粗糙的钣金补丁,像老兵身上的弹孔。
当年让京圈太子爷们闻风丧胆的“赤色幽灵”。
也是江烈断腿的地方。
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,冰冷的金属触感直刺天灵盖。
若是两年前,江烈会毫不犹豫跳进去。
可此刻,大火的记忆疯了似的反扑——金属扭曲的尖啸、皮肉焦糊味、骨头脆裂的声响。
幻痛疯涨。
江烈脸色煞白,冷汗瞬间浸透后背,生理性的恐惧逼得他本能后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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