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威猛又点了一支烟,不屑一笑,继续试探:“不知道还以为特意关照你呢。”
“我哪有那么大面,还不都仰仗大佬和威哥照拂。”
沉默半晌,威猛大笑起来:哎呀,我开玩笑!你这个人什么都好,就是太死板了。”
季临沉跟着笑:“还得劳烦威哥多多指教才好。”
下高架了,盘旋向下,驶出后五百米右转,路变得陡峻起来。
深城的地图在他脑海延展开来,每条路、每个分岔口、每个桥洞,他都烂熟于心。
若他推断不错,他们不在海港附近,而是到了七岩山。
“到了。”二十分钟的车程足足绕了一个小时,看来他们还是提防自己。
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,脚踩上铁皮制的地面,外头的风声拍打着叶子,稀稀疏疏地传了进来。
门嘎吱一声被关上,他的头套被扯下,眼罩被摘开,光刺了进来,他皱着眉,缓缓睁开了眼。
铁皮集装箱内,一个男人全身是血,倒在角落,奄奄一息。
“欸,你去那儿。”威猛指了指一旁的桌子,“底下是南区的帐,你点一下,看看有没有问题。”
季临沉没多问,也没去看,按照指示坐下,翻看账簿,整理起来。
账目有些繁杂,所有灰色地带都占了个遍,偏偏全部换成了正常的营收,脏钱洗得干干净净。
粗略看并没有问题,可是完全经不起细看,这样的账目交上去一定会被查,根本躲不过审计那关。
不仅如此,里面混杂着特定的信息,有问题的条目拼凑起来的经纬度,准确说明了不可被知晓的地理位置。
季临沉的心跳到了嗓子眼,不说自己也逃不过这关。
说了,那人必死。不光如此,也意味着自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,结局会是什么不得而知。
死人才会保守秘密,这话在此刻依然奉为法则。
室内很安静,躺在血泊里的人早已知道了自己的结局,眼里没有一丝生机,只在等待最后的审判。
“威哥,这个账目,我不能看下去了。”从进来开始,威猛的视线就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,手也始终搭在腰间的枪上。
“哦?怎么这账也让我们大专家为难了?”
“威哥,这账目确实有问题,大额资金对不上账,流水也不清不楚,过不了审核。这方面,我可以效劳。不过”季临沉盖上账本,诚恳真挚地直视对方的眼,“这错误之处看上去有些规律,我看不出具体含义,也不确定是否在我可知的范围内,所以还得先劳您过目。”
铁皮箱内没有窗户,门被关得死死的,空气格外稀薄,叫人不由有些昏。
威猛打量着他,半晌没有说话,直勾勾地盯着那双棕色的眼眸,似是想看穿他,知道这温顺皮囊之下藏着怎样的心思。
终于,威猛大笑起来,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,拿起桌上的账本翻起来,说:“自己人,有什么不可以知道的。既然你看不懂,我再去问问其他兄弟。”
他抬手一挥,一旁的小弟识趣地又搬来了一箱。
“南区那边有条子混进来了,指不定里面有什么问题,账给别人大佬不放心,只能你来了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季临沉不再说话,低头处理起来。
余光里,威猛举起铁棍,一棒接着一棒打下去,骨头断裂的声音混杂着血腥味,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冲击着他的大脑。
他不由干呕起来,只听威猛抱歉道:“季生,你还是太温顺了。那么久还没习惯吗?”
威猛手上动作不停,他眼里带着狩猎般的兴奋。
季临沉庆幸自己没有吃晚餐,否则此刻一定吐得一点不剩。
“我的见识太少,只盼威哥别怪。”他克制着恶心,强制自己专注在账本上,不去听不去看不去想,似乎这样就可以短暂地喘息片刻。
不出十分钟,那人已经咽气。
威猛手下的三两小弟没费多少功夫就将人肢解干净,装到袋子里,拎了出去。他交代了门口的人两句便离开了,再回来已经是三小时后。
季临沉的效率极高,出色完成了任务,几个明显有问题的产业被圈了出来,重新更换了安全无误的说法。
他清楚,这段时间南区地底下的权力结构将要大变,几个分部的核心成员怕是要大换血。
朱钱峰这个人表面看上去大方,其实最忌讳底下的人背着他搞小动作。
可惜,贪心是人的本性,赚得再多也总想再贪些,成倍激增的好处是靠预支生命为代价的。
安分守己,是任安堂唯一的生存法则。
“一晚上没休息了,快回去吧。这段时间可以暂时休息会了。”威猛身上带着廉价的香水味,花色衬衫掉了颗纽扣,露出他胸口处的几道红印。
季临沉接过头套和眼罩,上了车。
谨慎依旧,走了截然不同的路,绕环路转了几圈,终于回到了。
等他回到家楼下时,天已微微亮起。
街对面的车上,男人目送那单薄的身影入了公寓,彻底消失在视野里,才冷声道,“去机场。”
吃醋
任安堂近日闹了不小的动静,威猛带着人清理各处分部的内鬼,其他对家的人打折了丢出去,而警队派去的卧底可没那么好运,死是小,死之前的折磨才是真正的痛不欲生。至于其他人,他们秉持着宁可错杀一百,也不放过一人的态度,处理了大半的人,有一点嫌疑就会被送出国,再也回不来。
那晚死的人究竟是谁,季临沉无从知晓,也有些不敢询问,只装聋作哑,当个铁石心肠的人。然而,潜意识骗不了人。几天下来,他每日噩梦,复诊之后的药量翻了倍,每周去见杰西卡重新返回了日程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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