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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瑧,你少在这里摆什么长辈的谱!整个谢家,有资格、也配教训我谢不言的,只有我母亲!你一个不知道隔了多少代、出了五服的旁系,哪来的脸面、又凭什么身份,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、说三道四?怎么,是觉得进了问道门,穿了这身道袍,就能忘了自己姓什么,真把自己当个人了?”
君玙站在一旁,原本还因为之前的“苦难行军”和与谢不言的“口角”而有些萎靡,此刻听到“谢瑧”这个名字,耳朵瞬间竖了起来。
谢瑧。
谢家旁系子弟,论血缘,确实与谢不言这一支不算近,但辈分上,他比谢不言大了五岁,却阴差阳错地与谢不言的母亲、现任谢家主是同一辈。
这微妙的辈分差距,似乎让谢瑧产生了一种莫名的、扭曲的“长辈责任感”和虚荣心。
在族中时,他就总爱以“长辈”自居,逮着机会就对身为嫡系、却“不守规矩”、“过于跳脱”的谢不言进行各种“语重心长”的“教育”和“挑刺”。
试图通过贬低谢不言来抬高自己那点可怜的存在感和辈分优越感。
谢不言是何等骄傲的人物?
从小到大,除了他娘,谁敢这么对他哔哔?
他对这个莫名其妙、自以为是、还总想压他一头的“堂叔”,简直是厌恶到了骨子里,平时在谢家遇见,连个正眼都懒得给,更别说好脸色了。
没想到,冤家路窄,在这问道门新弟子入学第一天,就在学堂门口撞上了。
而且看谢瑧这架势,是打定主意要在大庭广众之下,摆足“长辈”和“师兄”的架子,好好“教育”谢不言一番,既能彰显自己的“威严”,又能打压这个他一直看不顺眼的嫡系子弟的气焰。
可惜,他挑错了时间,也挑错了对象。
此时的谢不言,正因为带路失败被君玙“嫌弃”而憋着一股邪火没处发,谢瑧这不长眼地撞上来,简直是自动送上门来的出气筒兼活靶子。
谢不言那番毫不留情、直戳肺管子的回击,如同连珠炮般砸出去,瞬间将谢瑧噎得面色铁青,嘴唇哆嗦,指着谢不言抖了半天,却因为被戳中了“旁系”、“辈分”这两个最敏感的痛点,一时竟找不到更有力的言辞反驳,只剩下面皮一阵红一阵白,气得浑身发抖。
周围原本或好奇、或看热闹的新弟子们,此刻也都安静了下来,眼神在谢不言和谢瑧之间来回逡巡。
有的惊讶于谢不言的“刚”,有的则对谢瑧那副被怼得说不出话的窘态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。
我想向这位师兄请教
君玙站在谢不言身侧,将谢瑧那副色厉内荏、又想摆谱又没底气的样子看得分明。
他原本只是看戏,但看到谢瑧那副明明理亏还强撑着“长辈”架子的模样。
又想到这厮刚才对谢不言那番居高临下、充满偏见的指责。
再联想到自己这一路上的“悲惨”遭遇——虽然主要是谢不言的锅,但迁怒是人类的本能,顿时觉得,这热闹,只看不参与,似乎有点不够意思。
于是,在谢瑧好不容易顺过气,准备重整旗鼓,用更“大义凛然”的宗门规矩来压人时,君玙上前半步,与谢不言并肩而立。
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纯然的无辜,用他那清越动听、此刻却仿佛淬了冰的嗓音,慢条斯理地开口了:
“这位……谢师兄,是吧?”
谢瑧被打断,不悦地看向君玙,见他容貌惊人,气质不俗,身上道袍也非寻常,心中先是一凛。
但看他年纪小,又站在谢不言那边,立刻又端起了架子,皱眉道:
“你是何人?我与自家子弟说话,轮得到你插嘴?”
君玙仿佛没听到他语气中的不耐,依旧用那种不疾不徐的语调说道:
“在下君玙,灼晖峰三弟子。方才听师兄高论,实在是……受益匪浅。”
他顿了顿,在谢瑧微微扬起下巴,露出“算你识相”的表情时,话锋陡然一转:
“只是,在下初入山门,见识浅薄,有些道理实在想不明白,还想向谢师兄请教一二。”
谢瑧哼了一声:
“有何不明,但说无妨。身为师兄,指点新进弟子,也是分内之事。”
他特意强调了“师兄”和“指点”,试图找回主动权。
“那就多谢师兄了。”
君玙微微颔首,礼仪无可挑剔,但说出来的话却字字如刀,
“第一问,敢问师兄,问道门门规,可有一条写着‘弟子衣衫必须时刻一丝不苟、纤尘不染,否则便是丢人现眼、有辱门风’?我与谢兄方才途经后山溪涧,不慎沾湿衣袍,虽已尽力整理,但仓促之间难免疏漏。莫非在师兄看来,我等因意外而衣冠略有不整,其罪过竟比那些背后议人是非、仗着些许虚名便对同门横加指责之举,还要来得严重?这‘体统’二字,原来不是看品行心性,而是看衣服皱不皱、头发乱不乱?”
“你!”
谢瑧没想到君玙一开口就如此刁钻,直接把他刚才指责谢不言“衣衫不整”的由头给掀了,还反手扣了一顶“背后议人是非”、“仗势欺人”的帽子。
不等他反驳,君玙继续慢悠悠地说道,语气越发“诚恳”:
“第二问,师兄口口声声‘谢家脸面’、‘同辈表率’。在下愚钝,实在不懂,谢家的脸面,何时需要靠一个旁系子弟,在宗门大庭广众之下,对着自家嫡系子弟呼来喝去、百般挑剔来维系了?这究竟是给谢家长脸,还是给谢家……嗯,添了点别样的‘光彩’?再者,谢兄方才可有大呼小叫、扰乱秩序?不过与我探讨几句今日见闻罢了。倒是师兄你,一来便声色俱厉,引得众人侧目。这‘表率’之风,原来是如此彰显的?真是让师弟我……大开眼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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