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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即又“啪”地合拢,用扇骨虚虚点着季明轩的方向,语气夸张得能去茶馆说书:
“季明轩,你当众羞辱同辈,辱及他人已故生母,这叫‘闲事’?这叫缺德!这叫没教养!我要是你爹,现在就把你塞回娘胎里回炉重造个百八十遍,省得放你出来丢人现眼,污染这问道门的清净地界,还拉低咱们整个修真界新生代的平均素质水平线!”
“你——!”
季明轩被这一连串不带脏字却字字诛心的抢白怼得脸都绿了,活像棵霜打的老白菜。
“你什么你?”
谢不言的嘴皮子及其利索,声音清晰,
“人家一没偷二没抢,规规矩矩来参加问道门公开选拔,追求仙道,碍着你什么事了?哦,就许你们季家子弟拜入仙门寻求长生,不许别人来?这问道门什么时候改姓季了?你脸怎么这么大呢?横跨南北,纵贯东西,怕是得用丈量洞天的法宝才能测个明白吧?要不要我友情赞助你一把量天尺,让你清醒清醒,认清楚自己几斤几两?”
“噗嗤——”
“哈哈哈!”
围观众人里,不知是谁先没憋住,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闷笑和放声大笑。
谢不言这番比喻,既辛辣又形象,戳中了不少人的笑点。
季明轩身后的那几个跟班,倒是想替主子壮壮声势。
可抬头一看来人是谢不言,再掂量掂量对方的家世和那混世魔王的名头。
一个个都缩了脖子,噤若寒蝉,恨不得当场化作路边的石头,降低存在感。
无他,谢家,乃是修真界公认的、传承万载的顶级世家之首,底蕴深不可测,实力远超季家。
眼前这位谢小少爷谢不言,更是谢家这一代嫡系中最受宠的子嗣,出了名的天不怕地不怕,背景硬。
最关键的是那张嘴,淬了剧毒似的。
骂起人来引经据典、拐弯抹角、直击要害,能让你气得七窍生烟还一时找不到话反驳。
跟他吵架对喷?
十个季明轩绑一块,回炉重造十遍,估计也得被怼得找不着北。
果然,谢不言的攻击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,反而越发刁钻凌厉:
“还有,你刚才嚷嚷什么来着?‘贱婢生的种’?”
他拖长了调子,用扇子半掩着面,只露出一双写满“不可思议”和“叹为观止”的桃花眼。
“哎哟喂,季大少爷,您这话可真是清新脱俗,标新立异啊!不知道的,还以为您季明轩是天生地养、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灵胎仙童,无父无母,血脉高贵纯净,不染尘埃呢!”
他“唰”地又收起扇子,语气转为一种充满求知欲的“好奇”:
“来来来,趁着今天人多,诸位道友也都做个见证,小弟我实在好奇得紧,想向季大少爷请教请教——您母亲,是您父亲明媒正娶的正房原配吧?您父亲后院里,除了您母亲,可还有其他的……呃,侍妾、通房之类的?按您这惊世骇俗、一视同仁的逻辑,您那些庶出的兄弟姐妹们,是不是也都该被‘尊称’一声……嗯?”
他没把话说完,但意思已经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。
这话不仅把季明轩骂得狗血淋头,还顺手把整个季家后院那摊子事都拎出来“晒了晒太阳”,地图炮范围覆盖了所有非嫡出子女。
季明轩气得浑身发抖,伸手指着谢不言,嘴唇哆嗦着“你你你”了半天,脸憋得由绿转紫,再由紫转黑,活像颗快熟烂的茄子,胸口剧烈起伏,却硬是吐不出一句完整有力的反驳。
谢不言却还不罢休,他像是变脸似的,瞬间收敛了那副讥诮嘲讽的神情。
转头看向一旁怔然望着他的名京泗,语气温和了起码十个度,笑容真诚爽朗,如同三月拂过柳梢的暖风:
“阿泗,”
他开口,竟是直接唤了名京泗的名字,带着几分熟稔的亲昵:
“别理这种逮谁咬谁的疯狗,平白污了耳朵,还影响待会儿选拔的心情。你尽管安心参加你的,想拜入哪一峰就凭本事去争,问道门收徒,看的是资质心性,又不是看某些人吠得响不响。”
他顿了顿,又拍了拍胸脯,一副“万事包在我身上”的豪迈模样:
“他季家要是往后敢因为今天这破事,暗地里给你使绊子、找不痛快,你尽管来寻我!我谢不言别的本事没有,就是看不得这等仗势欺人的腌臜事,就是爱管这种‘闲事’!”
名京泗显然没料到谢不言会出声维护自己。
他听着那声自然的“阿泗”,看着对方明亮真诚的眼睛,心头那点因出身和羞辱而翻涌的寒意与难堪,竟奇异地被冲散了不少。
他定了定神,压下翻腾的心绪,对着谢不言郑重地拱手一礼,声音清晰而诚恳:
“多谢公子仗义执言,出手解围。此情,京泗铭记于心。”
“说了多少遍了,别公子来公子去的,听着怪膈应的!”
谢不言闻言,却是皱了皱鼻子,小声嘀咕了一句,似乎对这个称呼颇为不满。
名京泗被他这反应弄得微微一怔,随即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笑意,从善如流地改口:
“那……多谢归亭。”归亭,是谢不言的小名。
谢不言眉开眼笑,显然对这个称呼满意极了,方才那怼天怼地的嚣张气焰瞬间收敛,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:
“这就对了嘛!自己人,客气什么!”
他这才像是刚想起旁边还有个季明轩似的,嫌弃地挥了挥扇子,仿佛在驱赶什么恼人的苍蝇:
“行了行了,戏也看够了,脸也丢尽了,赶紧带着你的虾兵蟹将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,别杵在这儿耽误大家报名,也妨碍问道门诸位前辈收徒的雅兴。再不走,我可要怀疑你是不是对名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,死缠烂打了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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