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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景行跪在地上,没动。赵伯庸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“贤侄,老夫再劝你一次。你马上就要成亲了,不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,毁了自己的前程。不值当。”
陆景行抬起头,看着赵伯庸。那双桃花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“值不值当,我说了算。”
赵伯庸的脸色变了。“你——”
陆景行站起来,转身走了。
林清辞被判发配边疆,永不召回。圣旨下来的那天,陆景行正在大理寺。小李拿着抄来的邸报跑进来,脸色煞白。
“陆大人,林大人的判了。发配,明天就走。”
陆景行接过邸报,看了一遍。他的手在抖,但声音很稳。“知道了。”
小李站在那儿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他转身走了。
陆景行坐在桌案后面,看着手里的邸报。纸上的字模糊了。他揉了揉眼睛,手指是湿的。他把邸报放下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阳光很好,院子里那棵槐树绿得发亮。他站了很久。
第二天,陆景行去送林清辞。
城外,官道旁。林清辞穿着囚服,头发凌乱,脚上戴着镣铐。两个差役站在旁边,一个牵马,一个拿着刀。
陆景行从马上下来,走到他面前。两个人面对面站着。风很大,吹得衣袍猎猎作响。
“陆大人。”林清辞先开口。他的声音很平,和平时一样。
“嗯。”
“别送了。您保重。”
陆景行抓住他的手腕。很细,比上次握的时候又细了一圈。
“等我。”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,“等我站稳脚跟,我一定想办法接你回来。”
林清辞看着他,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在晨光里很亮。他笑了。
不是平时那种标准的、恰到好处的笑,是真的笑了。嘴角弯起来,眼睛也弯起来。和那次喝醉的时候一样。
“不用了。”他说,“大人,您走您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。”
“林清辞——”
“下辈子。”林清辞看着他,那双桃花眼在晨光里很亮,“下辈子别遇见我了。”
陆景行愣住了。“你说什么?”
林清辞没回答。他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手。骨节分明,虎口有薄茧。他伸手,把那只手掰开了。一根一根,慢慢地。
陆景行的手在抖,林清辞的手也在抖。但林清辞还是掰开了。
他退后一步。差役走过来,把镣铐的铁链拉紧了。
林清辞转身,跟着差役往前走。镣铐拖在地上,哗啦哗啦的。陆景行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。囚服很薄,被风吹得贴在身上。
他太瘦了,瘦得能看到肩胛骨的形状。
他越走越远,越走越远。
官道的尽头,是一个拐弯。他走到拐弯处,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很远,看不清表情。但陆景行觉得他在笑。不是平时那种笑,是真的笑。
然后他转过去,消失了。
陆景行站在原地,站了很久。风很大,吹得他眼睛发涩。他抬手揉了揉,手指是湿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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