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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惊寒的目光落在沈知倦身上,复杂难辨。
“你是我的另一面,是我抛弃的欲望、懒惰和软弱。我以为只要把你压得够死,我就能完美无缺。但天道似乎并不这么认为。”
“那是当然!”沈知倦得意地扬起下巴,顺手拨弄了一下垂在眼前的发丝,“本大爷可是你灵魂里最有趣的一部分。要是没了我,你就是个只会喘气的冰雕。天道那是看不下去了,觉得你活得太假,才把你劈醒的。”
沈惊寒没有反驳。
若是以前,他定会冷斥一声“胡言乱语”,然后动用主魂的力量让沈知倦闭嘴。
但现在,看着眼前这个鲜活的、肆意的、甚至带着点无赖气息的自己,他竟然生不出半分怒气。
或许是因为太累了。
真的很累。
背负着“天才”、“首席”、“希望”这些沉重的枷锁活了三百年,每一步都如履薄冰,每一句话都要深思熟虑。他活成了所有人期待的样子,唯独忘了自己原本的样子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沈知倦摊了摊手,“大哥,你也看到了。我这人胸无大志,只会吃喝玩乐。你让我顶着你的壳子去当首席,去修无情道,那简直就是让哈士奇去当警犬——迟早要拆家。”
“而且,”沈知倦指了指自己的脸,“你那些追求者、仇家、师兄弟,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。我今天才忽悠完一个陆鸣,明天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妖魔鬼怪。你的人设,我已经崩得差不多了。”
沈惊寒闻言,非但没有焦虑,反而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容很浅,却让他那张终年积雪的脸瞬间生动了起来,如昙花一现。
“不必维持。”
“哈?”沈知倦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我说,不必维持我的人设。”沈惊寒缓缓坐了下来——这是他三百年来第一次在识海里做出如此“不雅”的动作。他盘腿坐在冰面上,与沈知倦平视。
“为什么?你不是很在意你的光辉形象吗?”
“因为我累了。”沈惊寒的声音低沉下去,身形也开始变得更加透明,“神魂受损,非一日之功可补。我需要沉睡,很长一段时间的沉睡。”
他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碰着虚空中的一片记忆碎片。
“既然天道让你在这个时候醒来,让你接管这具身体,那就说明……这就是你的机缘。”
“你可以不用像我一样活着。”
沈知倦愣住了。
他看着面前这个虚弱的残魂,突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酸楚。
“你是说……我想干嘛就干嘛?”沈知倦试探着问,“我想吃肉就吃肉?想睡懒觉就睡懒觉?想把绝情峰改成游乐场也没问题?”
“随你。”沈惊寒淡淡道,“只要别把宗门拆了就行。至于那些烂摊子……”
他深深地看了沈知倦一眼,眼里闪过一丝狡黠(虽然在高冷脸上显得有些违和):
“反正现在是你当家,你自己收。”
“卧槽!你这是甩手掌柜啊!”沈知倦炸毛了,“你就这么把锅甩给我?万一谢长卿发现我是个冒牌货把我砍了怎么办?”
“他不会。”沈惊寒笃定地说,“长卿师兄……是个温柔的人。而且,他其实早就发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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