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鲜血有些溅在他的脸上,有些顺着银白的剑身往下淌,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,在光洁的石板上绽开一朵一朵暗红色的花。
谢子轩倒在地上,他倒不是很惊慌,因为现在有人保他,他现在并不会死。
只是达不成目的而已,但至少他的“死”可以用来把之前被林砚缴获的那个他偷走的布娃娃置换出来。
林砚从袖中取出一方雪白的帕子,慢条斯理地擦拭刀身上的血迹。
帕子上很快沾满了暗红色的血,他将它随手丢在了谢子轩的身体旁边。
白色的帕子落在红色的血泊中,像一片落进墨池的雪花,迅速被染透、吞没。
林砚将刀收回袖中,迈过地上那具正在慢慢变冷的身体,朝殿门走去。
殿外的夜风迎面扑来,带着初秋草木特有的清冷气息。
林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地吐出来,像是要把殿内那股令人不快的血腥味从肺里彻底排出去。
他抬脚跨过门槛,走了大约十几步。
然后他停住了。
因为有一个人正朝这边走来。
白鸦一头漆黑的发散落在肩后,只有几缕被风拂到脸侧,衬着那张过分精致艳丽的脸。
林砚下意识有点懊恼,他脸上的血似乎还没擦干净呢。
不过他的小鸟不会介意的。
蛊惑
白鸦的目光掠过林砚的脸,掠过那几道暗红色的、已经半干的血痕,然后平静地落在了林砚的眼睛上。
他确实并没有在意,只问——“你有没有看见谢子轩?”
林砚在这个时候倒有些不是滋味了,他本来以为他的小鸟深夜来访是来找他的,但现在看来,大概又是因为藏青,因为白鸦实在没有什么理由去关心谢子轩。
但他的嘴角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。
他向前走了两步,缩短了与白鸦之间的距离。
“藏青叫你来的?”他问,声音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、漫不经心的调子,但那双眼睛里却映着白鸦的倒影,专注得不像是在问一个随口的问题,“天天就让你做这些事——”
他顿了顿,笑容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“为什么不回来呢?”
白鸦眨了眨眼,一张艳丽的脸居然露出了一种无辜的表情来。
“他没有让我来,是因为我感觉我跟你熟一些,”白鸦说,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,“所以主动来找你了。”
按他们之前的关系来说,确实很熟,但应该是见面了会尴尬的关系,不过两个人都没有这种自觉。
“藏青欠我太多了,我要讨债的。讨完债……”
白鸦看了林砚一眼,随意道——
“可以考虑来找你。”
又是藏青?
林砚知道,其实藏青并不欠他的小鸟什么,他甚至有一点点的欲望,告诉他的小鸟这件事,这样白鸦也就无需讨债了,但很快就忍住了。
因为如果无需讨债了,他的小鸟可能又要报恩了,那还不如去讨债呢。
幸亏当初去实验室的人也差不多死光了,省的他灭口。
白鸦说完这句话便抬起脚,像走进自家门一样,从林砚身边走过,跨进了殿内。
殿内的血腥气还没有散去。
谢子轩的身体还躺在地上,保持着被林砚一剑穿心后倒下的姿势。
白鸦走进殿内,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,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,抬起一只脚,踩着谢子轩的肩膀,轻轻一用力,将那具尸体翻了个面。
动作行云流水,自然得好像他不是在翻一具血淋淋的尸体,而是在掀开一块碍事的石头。
白鸦低下头,看着被翻过来后仰面朝天的谢子轩,歪了歪头。灯光落在那张灰败的脸上,将每一处细节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他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。
“这人怎么没有长脸?”他问,语气困惑得好像他发现了什么极不合理的事情。
没有脸?
林砚走过去,站在白鸦身边,低头看去——
确实没有脸。
准确地说,不是“没有脸”,而是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。五官像是被某种力量抹去了,只剩下光滑的、灰白色的皮肤,像一张没有画上任何面孔的白纸。
林砚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他刚才捅这个人的时候,明明看到了一张完整的、和谢晏有几分相似的脸。
但现在,那张脸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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