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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觉得这件事要不要办成?”他问。
沈珩溯仰头看着他,银白的长发散落肩侧,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站起身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他们离开寝殿的时候,夜风裹着花香扑面而来。
沈时莫名有些惋惜,他的两次“婚礼”都没有好好进行。
他不喜欢花,觉得这是很没用的东西,但是现在却突然生出一种遐想,一幅图画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。
沈珩溯身穿婚服,躺在他们的婚床上,他的身边摆满了无穷无尽一般娇艳的花,却并没有这个人的一双眼睛来的更漂亮。
赶路的过程并不短,所以他们又进行了一番对话。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规则书有问题的?”
“我在郑家收了第一个鬼王之后。”谢晏随口编道。
说起来他当时并不觉得这些“鬼王”有什么特殊的,他根本都没看那具躯壳就交给了系统,也并没有换到多少人气值,所以他并不是很上心。
但今天水神一说这件事,他居然有了一种莫名焦急的意味,像是心里有什么模糊的东西被擦拭了一样。
“那本旧规则书呢?”
“毁了。”沈珩溯简短地说。
这些家族的四周无疑布满了层层叠叠的封印阵纹,虽然是在“水神”收回恩赐后弥补的产物。
沈珩溯走在前面,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虚一划,那些封印纹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,露出一条通向深处的窄径。
里面中央是一座石台,石台上镇压着一尊漆黑的棺椁,棺椁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,那些符文像是活的一样,在月光下缓缓流动。
沈时走到石台前,取出规则书,翻开。
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禁地中显得格外清晰,像某种古老的咒语。
棺椁中的鬼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棺盖开始剧烈地震动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,那些符文骤然亮起,拼命地压制着棺中的东西,可规则书的力量像是某种更高阶的指令,符文的光芒在一瞬间被压制了下去。
棺盖裂开一道缝。
一道黑色的雾气从缝隙中涌出,在空中盘旋了一圈,像是嗅到了什么气息,然后猛地钻进了规则书中。
书页哗啦啦地翻了几页,然后重新合上,发出一声满足似的轻响,进入了系统空间中。
第一个。
他们连夜走完了除温家以外的家族,谢晏经过刚才那场宴会,当然早就发现了温家没被放弃。
每到一个禁地,沈时便取出规则书收服鬼王,而那些鬼王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,一个接一个地从封印中钻出来,争先恐后地钻进规则书里,仿佛那里是什么极乐的归宿。
最后他们来到了那座被“水神”放了瓶子的祭坛。
祭坛是用整块的黑石雕成的,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,那些符文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,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迹。祭坛的正中央有一个凹槽,凹槽里放着一只巴掌大的琉璃瓶,瓶身透明,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空无一物。
那就是水神说的瓶子。
谢晏走到祭坛前,弯腰拿起那只琉璃瓶。瓶身入手微凉,沉甸甸的,不像是空的,可里面分明什么都没有。
他翻转瓶身,借着晨光仔细端详,瓶底刻着一个小小的、几乎看不清的符文,像一只闭合的眼睛。
就在他握住瓶子的那一刻,他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阵尖锐的、刺耳的哀鸣。
是系统。
那声音不是提示音,而是一种痛苦的、近乎垂死的哀嚎,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,又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发出的最后悲鸣。
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刺穿他的耳膜,又沉闷得像是从极深极远的地方传来,层层叠叠地回荡在他的意识中,每一声都比上一声更加凄厉。
谢晏的脸色骤然变了。
他猛地松开瓶子,可那哀鸣并没有停止。它像是已经钻进了他的脑子里,在他的颅骨内侧疯狂地撞击、回荡、尖叫,像一万只虫子同时在啃噬他的神经。
“沈珩溯?”沈时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,模糊而失真。
谢晏没有回答。他甚至没有听到沈时的声音。
他的世界只剩下那片尖锐的、撕裂般的哀鸣,和一种无法抑制的、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剧痛。
疼痛。
不是那种尖锐的、短暂的刺痛,而是一种缓慢的、持续的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他的脑子里一点一点被抽走的钝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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