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床沿微微下陷,似乎有“人”半跪了下来,手放在床沿。
那“人”衣摆垂落的瞬间,他能感觉到红衣广袖扫过手腕,金线蹭着皮肤,凉得像冰丝。
“哥哥…”
熟悉的声音贴着耳侧响起,语气温柔,像撒娇的呢喃。
沈时的后颈瞬间绷紧。
他强迫自己维持呼吸的平稳,眼睑却突然被一片冰凉覆住。
那触感极轻,像一片薄雪落在睫毛上,是沈珩溯的指尖。
银白发丝随着这动作垂落,扫过沈时的脸颊,蹭得他皮肤发麻。
“别装睡了。”
指尖没有移开,反而顺着睫毛的弧度慢慢往下滑,最后停在唇角。
对方的指腹轻轻碾了碾,冰凉的触感里似乎有点近乎贪婪的力道,像是在确认这具身体是温热的、是真实的。
沈时再也装不下去,猛地睁开眼。
他一下坐起身,干脆就这样抓住难得的机会去俯视这个他其实一直想要掌控的男人。
没错,他其实很想让沈珩溯能为他所用,不是因为感情而听从他,而是他能够完全地掌控这个危险而强大的男人。
掌控强大的力量或是掌控拥有强大力量的人鬼,都是他一生的追求。
虽然早有幻想和准备,但真的俯视这个沈珩溯时,他的呼吸甚至停滞了一瞬。
沈珩溯半跪在床下,让人能看见他流畅的肩线,广袖滑落了些,显露出缠枝莲纹的金线。
白发红眼,一张美艳到夺目的脸终于是在仰视他,却也没显出半分弱势。
沈时闭了闭眼,压下一切心情。
终于,他处于高位的姿态去看沈珩溯,但这只是因为对方类似于“宠爱”的感情而已,早晚有一天…
他向来只能相信自己能掌控的东西。
但疑似凶煞的鬼怪却根本不在意一切,什么身份地位,什么姿态尊严,他只为感情牵引,世俗的一切都不在他行为的标准里。
所以,沈珩溯并没有站起来,去维持主导的姿态,而是保持着这个姿态,仰视着他本可以轻而易举决定生死的哥哥,问——
“等下你能不能陪陪我?”
沈时想起之前玄阴主说的合作,一时没有开口。
他知道的信息真是太少太少了,规则书能探出玄阴主的规则和信息,却没法知道一点关于沈珩溯的东西。
他正琢磨着怎么做才对自己最有利,视线里便见沈珩溯抬了手。
下一秒,先前沈珩溯交予的刻着“珩溯”二字的令牌突然从他身上飞出,在空中盘旋半圈后,竟缓缓缩成一枚戒指,稳稳落进了沈珩溯摊开的掌心。
那戒指通体呈暗血色,像是用凝固的怨气铸的,表面刻着细密的缠枝莲纹,和沈珩溯衣上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沈时的视线刚落在戒指上,就感觉手腕被人轻轻攥住。
“戴上它,对你有用。”
在沈珩溯的主场,他不能拒绝。
于是沈时干脆地接过戒指,直接戴在了左手大拇指上(代表权利地位,就是大男主的事业脑)。
戒指的材质看着坚硬,套进去时却带着点诡异的柔软,像有生命似的,轻轻裹住指节。
沈时能感觉到一丝极细的怨气顺着戒指钻进皮肤,却没有刺痛,反而像一层薄壳,护住他的身体。
但同时,又有一层禁制,居然直接禁锢了他能动用的鬼力。
沈时又试着调动体内的鬼力,但那股熟悉的、能翻涌成实质的力量竟像被冻住般,在经脉里纹丝不动。
他指尖骤然攥紧,指节泛白,脸上却没显半分波澜,只垂着眼,将心底的惊怒压下。
沈珩溯此时缓缓起身,红衣广袖扫过床沿时带起一阵凉风。
他又猛地靠近,微微俯身,发尾的白色就这样贴在沈时的脸上,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意。
他没去看沈时的表情,先轻轻碰了碰沈时的手背,像确认温度似的,再缓缓扣住沈时的手。
“哥哥,跟我走吧。”
他的声音贴着沈时耳边落下,沈时抬眼,正撞见他血色的瞳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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