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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昨晚做了什么?”沈时又问了一遍,指尖突然重重敲在空酒瓶上,瓶身震出细碎的嗡鸣。
“有没有说梦话?沈珩溯昨晚出现了没有?”
谢晏在这时想起昨夜梦中看见的镜中倒影——沈珩溯背对着他站在月光里,身旁是密密麻麻的红色,还有一条巨大的血河。
“阿晏昨天梦见他了。”霍烬沉吟了下,只说了这个。
沈时知道谢晏不会问霍烬问题,直接示意霍烬转瓶子。
霍烬指尖在瓶身缠绕半圈,玻璃表面的凉意顺着指腹爬上来。
谢晏的指尖还陷在掌心,刚才被沈时追问时掐出的月牙印泛着白,胃里的灼痛顺着脊椎爬上来,让他忍不住往霍烬那边缩了缩肩膀。
酒瓶被推向茶几中央时带着股狠劲,玻璃底座在木质桌面上划出半道弧痕,像被按在砧板上的钝刀。
谢晏盯着旋转的瓶身,看见自己的影子在透明玻璃上被甩得支离破碎,恍惚间竟和昨夜梦里的镜中倒影重叠——沈珩溯的背影浸在月光里,衣摆下露出的脚踝缠着几圈暗红血痕,突然地,那张脸跃到他眼前,嘲讽地对他笑了笑。
“很难受?”
“哐当”一声轻响,瓶身骤然停住。
瓶口直直地对着沈时,像支蓄势待发的枪口。
沈时又饮下一杯酒。
霍烬轻嗤一声,问道——“你跟沈珩溯之前发生了什么?跟旧情人一样。”
沈时握着酒杯的手指顿了顿,白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晃出细小的涟漪。
“旧情人?”他重复这三个字,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点嘲弄。
“我不太记得。不过根据目前我的推测,小时候在孤儿院,我生了一场大病那段时间之前,我大概害死了他。”
说出这么爆炸的信息,沈时依旧能非常平静,甚至语调都不变。
“但他似乎不想马上杀了我,甚至对我抱有善意,可能我要感谢小时候的我。但其实我不认为孤儿院时的我会有多大兴趣帮助别人。”
谢晏的呼吸像被无形的手攥住,喉咙里发紧,胃里的灼痛突然翻涌上来,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他攥着沙发边缘的手指抖得厉害,指节泛白,连带着肩膀都在轻轻打颤。
刚才沈时那句“害死了他”还在耳边盘旋,像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耳膜发疼。
他抬起头,视线穿过客厅里凝滞的空气,落在沈时脸上。
对方正慢条斯理地给酒杯斟酒,白色的酒液顺着瓶壁滑入杯中,发出细碎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。
“你…”谢晏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,似乎每个字都要费尽力气才能挤出来,“你和沈珩溯……是亲兄弟吗?”
霍烬的手悄然抬起,轻轻覆在谢晏发抖的手背上。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,带着稳定的力量。
沈时刚把酒瓶放回茶几,闻言挑了挑眉,动作顿了顿。
“亲兄弟?”他重复这三个字,语气里没什么情绪,却带着点近乎漠然的审视,“虽然我们似乎都姓沈,但我无法断定我们之间的关系。”他放下酒杯,把酒瓶一转,那瓶子飞速地转了几个圈,稳稳地又指向谢晏。
“现在我问,你和沈珩溯似乎能交流,告诉我你们之间的一切。”
说完,他看着面色苍白的谢晏,道——“这个问题,你喝两杯。当然,我赔你四杯。”
话说完,他准备当场又喝四杯,瓶子却先被抢走了。
谢晏拿过那瓶白酒,仰头把剩下的大半瓶一口气喝了个干净。
白酒辛辣的酒液像火钳捅进喉咙,顺着食道一路烧下去,烫得谢晏胸腔发痛。
他仰头灌酒时,脖颈上暴起的青筋像绷紧的弦,大半瓶酒见底的瞬间,他猛地松开手。
空酒瓶“哐当”砸在茶几上,玻璃碎片混着残留的酒液溅起来,有几滴落在他手背上,冰凉刺骨。
胃里的灼痛和酒精的灼烧拧成一团,像有无数根针在扎。
谢晏晃了晃身体,霍烬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腰,掌心刚触到他单薄的衬衫,就感觉到他身体里的颤抖。
“谢晏!”霍烬的声音发紧,伸手想探他的额头,却被他偏头躲开。
谢晏抬起脸,眼睛红得吓人,眼尾的红痕像被揉碎的晚霞,偏偏瞳孔里却蒙着层水雾,看得不真切。
他盯着沈时,笑道:“那要从你杀了我那天开始了。他来到我的意识里,说我是万中无一的灵体。为了活下去,我答应让他住进我的意识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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