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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辛夷不太记得他了,但是他腰上的辛夷花她却十分熟悉,熟悉得像是生生从自己身上摘下来的花一样。可是现在来不及升起许多疑问。
耳边无惨的声音又滚落,轻慢地重复了一遍那人的话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
无惨仿佛起了纯然的好奇心,“曾几何时见的面?”
他说话时轻轻巧巧,波澜不惊,但辛夷能听出其中的阴阳怪气。但所幸现在还有时间,还有心情阴阳怪气,而不是一杀了事,这就表明还有转圜的空间。
她仗着失忆的底气,仰起头一点也不害怕地与无惨对峙。
【我忘了许多事,怎么能记得和他是如何认识的?】
辛夷一针见地,【我连你都忘了。】
无惨撞到她碧绿的眼眸,而后他垂了眼,只是温柔地笑。
辛夷半点也不敢放松,他的杀意还在,并没有因为笑容就轻易丢掉了。她侧过一半的脸,看了看了那人,生疏地比划:【你是谁,我不记得有见过你。】
只是占了那么一会,脸有伤疤的男人就开始有些急促的喘气,似乎这里的空气稀薄,并不能给他足够的气体支撑呼吸,待到呼吸平缓下来,他抬手遮住了脸,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,显得有些羞赧。
“见笑了。”他轻轻地说,口中的白气在空中呼出一团,很快就消散了。
“那是很久之前的见面了,那时候蝉声还很足,不过短短一面,姑娘忘了也是正常。”
他的眉眼弯起,这时候,终于笑意盈盈地看向了辛夷身后的人。
“我们应该是
第一回见面。”
那人叹出了长长一口气,是度过了漫长岁月的感慨。
“当真久仰。”
这下子,好像辛夷成了局外人。局外人将侧过的脸调转过来,她这一次,不安地主动握住了无惨的手。
无惨手上那一点零星的暖意早就散了个干净,这么冷的天气,握上鬼的手,很是需要有充足的心理准备。她没有准备,也是因为习惯了。
“久仰谈不上。”如果忽略那缠绕压抑的杀意,无惨的表情很是温文,如同最有礼的贵公子。
“在这里见到,应该也不是为了说上一两句话。”
他又在喘气了,辛夷见识到了人的身体还可以孱弱到这种地步,没说上两句话就喘不过气来,口中冒出的白气一团一团,在空中似乎要落下水滴来。
“确实,只说两句话太浪费了。”
“……我找了你很久、很久了。”
可是无惨仿佛厌烦了这样一问一答温吞的,光下的阴影在蠕动着,蠢蠢欲动起来,要将人吞下肚中。
辛夷只觉得自己太过傻了,光想着制住手,还道手不方便,就决计打不起来,忘了无惨是鬼。鬼这种生物最不讲道理。没有手,还有别的东西,他只好好地站在这里,阴影中的莫名事物,就开始了张牙舞爪。
就如同那花瓶怪物一般。
但是看那人的模样,似乎也是知道无惨的不同之处的。他安然站在原地,周围不知何时出现了穿着黑衣的剑士,火光扑闪而过,直直地往阴影处冲去。
卖糖葫芦的小贩早就吓坏了,他抱着自己的草垛,以及草垛上的糖葫芦,缩到了一边。约莫是眼睛花了,他竟然看到四周长出了如血肉一般蠕动的不明怪物。但不管是不是眼睛花了,这里都不能久呆了。
两批光顾的客人对峙着,没人注意到他。小贩抱着自己的糖葫芦,自觉悄无声息地,一步一步挪到了外头去。
到了外面人更多的地方,大概会好很多吧,人一多,胆气也壮了。
他的脚步越来越快,穿过那条窄巷,就到了灯火通明之处。小贩放下了一半的心,下一脚,他就踩到了软软的,像是肥肉一样的东西,粘腻之感隔着鞋,隔着厚重的衣物,瞬间就涌了上来。
小贩低头一看,似乎看到了一对眼珠,也在冲着他对视。
另一头,拥有火红头发的剑士拦在了无惨和那人之间,他就如同一轮朝日,连发丝都衣角都是亮的。
这样一轮朝日挡在面前,仿佛任何魑魅魍魉都能被消灭。
也不止这一轮朝日,房顶上墙角下,出现许多黑衣剑士。似乎是早就知道无惨要来这里,所以才布下重重陷阱,等着瓮中捉鳖,亦或者斩草除根。
辛夷也没想到她心血来潮的游玩,半道上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。他们看起来是死对头,模糊的记忆适时泛了上来,告诉她这样一群人叫做鬼杀队,是专司捉鬼的。
她下意识地,仰头去看无惨。那人霜雪一样白的一张脸,看不到一星半点慌乱的痕迹,他只是抬起了手掌,那原先蛰伏下去的血肉怪物终于到了月色下,灯火下。
怪物扬起那被称之为脑袋的事物,朝着面前的人类张开了嘴。
辛夷的脚下一动,她垂眼,看到温顺的藤蔓悄悄缠上了她的脚踝,它有着血红色的皮肤,像是凝结了鲜血铺成的,一层一层的刷上去,才能成就这样鲜艳浓厚的色彩。
“别怕。”无惨说,“它会保护你。”
就这么短短的对话功夫,就有鬼杀队员瞅准了空隙,当头朝着无惨就是一刀劈过来。
鬼王的长□□浮起来,这时候像极了在海水中漂浮不定的水草。噗噗的轻微声响,从他身上传来。
辛夷亲眼看到他的身后,又生出了似藤蔓似手的东西,抓住了那个冲过来的鬼杀队员。
她的耳中再听到声响的时候,那个队员被重重甩下,鲜血没有溅上她的脸,被无惨挡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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