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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刀架到了童磨的脖颈上,锋刃割破了皮肤,只要再用力,就能轻而易举地割下他的头颅。
辛夷已经做好了准备,等童磨头颅落下,她的灵力也全会消散,变成一团模糊不清的光球。
白发的鬼轻轻地叹息,冰晶莲花挡在了辛夷眼前,扭曲的光影下,身受重伤的鬼仿佛消失了。她毫不在意地将莲花打碎,可惜不是在白日,不能出现小小的彩虹点缀。
漂浮的水汽汇聚在手中,将水刀打磨得更锋利。
现在的童磨实力不弱,但辛夷有把握能砍下他的头,童磨也知晓他们之间的差距,他在躲避。
可是,辛夷突然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心悸,她想也不想,朝后方而去。神明的身影如烟霞如云雾,眨眼之间就闪现在了樱树面前。
童磨模糊的影子悠悠浮现。辛夷想,他要毁掉这棵樱树。
她不能让他毁掉。
水刀斩下,白发的鬼在艰难地躲避,他的一头白发也不可避免地全湿透了,血雾喷洒而下,几乎将整头白发染红。
像是虐杀一样。
她不忍地瞥过眼,刀尖依然锋利,月下闪着寒光。
童磨成了鬼,总是要杀他的。
童磨在血雾中笑出声,“辛夷果然厉害。”
“虽然被辛夷砍、刺,流血的感觉很好,但我不能真的让辛夷杀了我,那样就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辛夷身上的灵力磅礴而出,紧紧围绕在樱树周围,莲花被灵力绞碎,她闻到了空气中不一样的气流,暂时将童磨放在了一边。
红发的年轻人,带着面上的六道刺青而来,赤膊赤脚,金瞳幽幽。
又是一只鬼。
猗窝座嗤笑了一声,却是对着童磨,“你只会下毒吗?”
他又闻到了空气中的毒素,比之前的还要多还要密,几乎要将整片空间都要堆满。
童磨跪坐在地上,伤口愈合的速度比不上破裂的速度,倒像个残破的娃娃,赤裸地露出内部的结构,扯出了其中的棉花。
他的铁扇挥过去,残破的喉管发出的声音依旧如常,只是多了一层粗砺的质感,听着有一点不协调的诡异,“猗窝座大人,不是说了,我现在没空吗?”
红发的鬼没有理睬童磨,他能感受到强大的气,就在不远处。虽然童磨的下毒行为对他来说格外令人恼火,他差一点要失去神智,杀死这个新生的,油嘴滑舌的低劣恶鬼。
但是来到这里之后,本能的怒火被脑中翻涌的感觉压下,似乎有一只手,在牢牢地压制着一些记忆,残留而下的,只是变强。
这处山坳里,他的面前,站着一个强大的对手。
打败他,就能变得更强。
红发的鬼看不见她,是正常的,但是他能感受到她的方位。辛夷觉得有点棘手,但还能处理,她现在怕的是发生最为糟糕的情况,那就是有无数的鬼因为这里的动静,前仆后继而来,甚至引来无惨。
如果有那么多的鬼,即便她是神,也无力回天。
所以现在,要速战速决,杀了他们。
刀锋冷冽,朝着那两只鬼的方位,一刀下去,红发鬼的身体分为两截。那一刀本是朝着他的脖子而去,但是红发鬼的速度很快,辛夷的刀锋只能砍断他的身体。
猗窝座和虚空中的敌人战斗,他感受到两处强大的气,一处在移动,一处静立在原地。他本应该和那移动的气打斗,但是鬼使神差,断裂的身体快速生出新的血肉,却奔向了那处静立的气。
辛夷的后一刀紧随而至,准确无误地向猗窝座的脖颈而来,这一次,她能砍下他的头颅。
确实猗窝座先一步到达了樱树,周围缠绕的磅礴灵气被激发,朝他奔涌而来,却在冲向他的时候,骤然消失。
辛夷眼睁睁地看着樱树将灵力都吸了进去,大放光华,便是她砍向猗窝座的那把刀,也被卷了进去。
事情不太妙,瑶光法器化作的樱树,吸收了这些还不够,它还朝着她而去。
这一刻的夜间,亮如白昼。
猗窝座被弹了出去,未完全被吸收的刀锋割断了他的脖颈,幸好在最后一刻,他不顾危险,牢牢按住了自己的头,脖颈与身躯只剩下薄薄一层皮连接着,更不要论身上的伤了。
他现在可能比比童磨更像一个破布娃娃。
几百年来,他从未像现在那样,离死亡那么近。剩下的半截眼珠转动,再转动,强大的气像是被什么抹除了,在此间,在整个天地,消失不见了。
哗啦啦,哗啦啦,大块小块的山石,在此时终于昭显出它们的动静,声势浩大地滚落下来。猗窝座费劲地挪到一边,仍是不可避免地被砸中,伤上加伤,血肉淋漓。
红发的,狼狈的鬼艰难地呼出一口气,等着这些滚落的山石停下,只要头颅在,他就不会死,至多就是恢复上十年八年。
天空上方一轮弯月,遥遥地清冷地将光辉洒下,他在这样重伤的情况下,竟然有时间觉得夜空很单调。
应该有烟火在上空,漂亮的,灿烂的烟火。
在烟火下,还应该有一对人。
猗窝座的金瞳倒映着月色,也倒映进去一只破败的鬼。
童磨的长发滴血,趴在山石上,垂头看着他。长发将他的整张脸都遮住了,披头散发的模样,更像游荡的鬼怪。
他幽幽地询问猗窝座:“辛夷在哪?”
“你将她弄到哪里去了。”
童磨的形状比猗窝座更为可怖,毕竟是只新生的鬼,虽然成为鬼没多久,就有了自己的血鬼术,能看出来天赋极高,但到底吃的人不多,和那样强大的存在打斗,即使没有断掉头颅,也活不了多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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