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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不是应该再返回宴会,多拿几块糕点,来弥补她的歉疚之心。
辛夷手中的糕点碎屑纷纷落下,底下的锦鲤拥挤着,争着吃那些碎屑,还有一条锦鲤,挤过身强体壮的同伴,挣扎着,要扑到辛夷手上去。
辛夷接住了它,金光闪闪的鳞片,在手上却留下滑腻的水迹。
“这锦鲤好生奇怪。”
桥上有声音突兀地传来,往下晃荡开来。
辛夷抬起头,白衣乌帽的阴阳师看向她手中的锦鲤。
“凭空悬着,没有支撑物,它是怎么做到的?”阴阳师弯下腰,整个人几乎要掉落到湖泊中。
辛夷放开了锦鲤,锦鲤不会说话,只焦急地在她脚边旋转,想要再度扑上来。
她与那位阴阳师对上了眼,须发添霜的阴阳师透过她,专注地看向那一圈围起来的锦鲤。
辛夷想了起来,是那位在无惨庭院内驱过邪的名为贺茂的阴阳师。
同样姓贺茂,不知他与贺茂顺平是什么关系。
看了良久之后,阴阳师直起身,对身边人说道:“大约是老眼昏花了,并没有悬空的锦鲤。不过数条锦鲤齐聚于此,是吉兆。”
那人没有说话,阴阳师捻了下胡须,又道:“左大臣不必烦恼,你所忧愁的事必定山前有路,逢凶化吉。”
这时辛夷从湖面上走出来,这才看清那位贺茂阴阳师身边的人,恰好是坐在天皇下手的,那位胡须比头发多的人。
他冷着一张脸,神态似乎因此变得极为凶恶,这幅模样大概能止小儿夜啼。
“还是请贺茂大人尽快来一趟。”左大臣眉间有深深的竖痕,再看过去,眼下青黑明显,像是许多天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似的。
“若不是有鬼怪作祟,就必定有小人。”
他咬着牙,“不论是鬼怪还是小人,我都要把他们揪出来!”
阴阳师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,直到今日必定逃不过了,只能拱手对左大臣道:“必当竭力。”
两人从桥上走下,身后远远地跟着仆从,像是挂着一串小葫芦。
辛夷起了好奇心,跟在他们身后。
左大臣在宫中畅通无阻,直到临近宫门处,才略微停了下来。辛夷坐在仆从提的灯笼上,看到了等候在宫门外的贺茂顺平。
在左大臣身后的阴阳师向他解释:“这次的瘟疫就是他发现的,是很有潜质的阴阳师,此次一同前去,说不准他能发现关键之处。”
左大臣只看了一眼,就点头同意,由仆从扶着,坐上牛车。
阴阳师看到那胖子上车后,沉下脸,拉着贺茂顺平也上了后面那辆牛车。御帘放下,他闭上眼,不发一言。贺茂顺平想问什么,但是看到族长的模样,将问题咽下,垂下头,只听牛车行驶的笃笃声。
辛夷从灯笼来到牛车上,这两人如同闷葫芦一般不说话,看得她实在无聊,想去左大臣的车上,又觉得他那副尊容看起来闹心,思来想去,还是停留在阴阳师的牛车上。
至少这两人看过去顺眼很多。
过了宵禁,朱雀大道上看不到一个行人。辛夷坐在了御帘外,哼着歌谣,来到了左大臣的府邸。
这是一栋看起来十分气派的宅邸,似乎比鬼舞辻的府邸还要大上一些。
左大臣站在中庭,眉间的褶皱没有消失,似乎越来越深。
“如此,就麻烦贺茂大人了。”他罕见地拱手,虽然神色并没有多少尊重。
鬓发染霜的阴阳师对着贺茂顺平耳语几句,很快,贺茂顺平就端上器具。正式举行仪式前,贺茂顺平退了下去,只剩下左大臣与紧闭双眼的阴阳师。
偌大的庭院没看到走动的仆从,这里的人又都是闷葫芦,能不说话就不说话,辛夷觉得无趣的紧,或许不应该跟来。
她漫无目的地在庭院里转悠,鼻尖不自在地抽了抽。这里并不是没有人,而是紧闭了房门,房内又点燃了香料,所以辛夷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人。
难不成,真如那个胖子所说的,这里有鬼怪作祟。
脚边似乎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,辛夷低下头,看见是一个憨态可掬的小纸人,还没有她的鞋高,摇摇晃晃地走向前方。
后面是亦步亦趋的贺茂顺平,随着小纸人在府中走了一圈后,它停在了一间房门前。明火陡然在小纸人身上点燃,不过眨眼的功夫,它就成了一小摊灰烬,夜间的风一吹,很快就消失殆尽了。
贺茂顺平推开门,首先闻到的是灰尘的味道。这里像是很久没有人居住,也没有人打扫,只有厚重的灰尘表明,它才是这里的住客。
“你发现了什么?”
突然出现的声音,吓了贺茂顺平一跳,他惶惶地转了一圈,才看到扶着门的辛夷。
“是你啊。”他松了口气,神态放松下来。
辛夷张头在房内看了一圈,空荡荡的屋子,没有半件家具摆设,她回头,看着贺茂平顺。
“这里真的有鬼怪吗?”
贺茂平顺摇摇头。
辛夷不解地指了指纸人灰烬所在处。
“若说鬼怪,恐怕——”他停了下来,身边的辛夷还是看着他,在等接下来的话语。
贺茂顺平僵硬地扯开话题:“左大臣同族长说,这段时日,半夜时分,一直有声音在宅邸回荡,可是命仆从去找声音的来源,却遍寻不见。因此,他怀疑是鬼怪作祟,请来了族长。”
辛夷了然地点头,抬脚走入了房中。
借着一点星光,贺茂顺平看到,她走过的地方,灰尘都完整如初,没有留下半分脚印。
辛夷没有在屋内转悠,只踏进去两步,就止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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