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溪亭陟垂眼,他本也以为李杳会动手,最起码不会这样轻飘飘地揭过,但是实际上李杳确实没有举动。
“许是担心孩子,无心与我计较。”
李杳素来冷静,或许比起算账,她更在意孩子。
溪亭陟的手在桌子敲了几下,即便是这样,他也仍旧觉得李杳有些不对劲。
像是怒气积攒在深水里,水面上风轻云淡,水底已经波涛汹涌。
溪亭陟站起身,抬眼看向朱衍:“昨天晚上你在哪儿?”
朱衍一顿。
溪亭陟道:“即便有那结界挡着,她应当也发觉你在凉亭顶上了。”
“……这年头,八卦还有罪了?”
“八卦无罪,但是朱兄助我一同骗她,如今真相大白,她应当会与朱兄一同清算。”
朱衍:“……我为了谁才骗她?我专门找了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给她,皮囊都长一样,我还特地把那人弄失忆了。”
他是真没有料到李杳一眼就识破了宿印星,还是用那么上不得台面的法子。
不愧是许凌青的侄女,为达目的,一点脸也不要。
“算了算了,你先把人哄着,我避着她两天,等找到小崽子再回来。”
朱衍走后,溪亭陟才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房门。
李杳昨晚没有打他,可是顾及朱衍在场?
*
溪亭陟端着药推开门,李杳坐在榻上,睁开眼扫了他一眼,很快又阖上眼睛。
溪亭陟端着药走到李杳面前,“先把药喝了吧。”
李杳坐在床上,睁开眼看向他。
在溪亭陟的视线下,李杳端起药,一饮而尽。
她把药碗放在旁边,又掀起眼皮子看向溪亭陟。
在人族的时候,这人鲜少穿黑衣,李杳几乎已经习惯了他着素衣的模样,如今他穿着黑衣,让李杳想起了金乌的话。
——他入了魔,身上魔气尽显。
“你过来。”
溪亭陟靠近她,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被李杳抓着手,扯到了床上。他刚要起身,李杳便道:
“别动。”
她的手指捏着溪亭陟的衣襟,朝着旁边一扯。或许是溪亭陟穿着黑衣,暗色的衣服与莹白的皮肤形成色彩差异,李杳垂眼看着他胸膛上的枯木,抬手碰触他心脏的位置。
这块枯木与溪亭陟的血肉长在一起,李杳手指碰在上面的时候,溪亭陟能感受到她如同凝冰的手指。
朱衍说过,李杳自小在幽暗的山洞里闭关,自小手脚冰凉。李杳以前当凡人的时候,溪亭陟也发觉过她这个毛病,只是还未来得及为她调理,两个人便分开了。
李杳抬眼看向溪亭陟,只见他似乎在愣神,垂眼看着她的时候,眼睛里有些失神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
溪亭陟坐在李杳面前,李杳的手还放在他心脏的位置。
“你手脚发凉可是自小就有的毛病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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