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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陈今玉你……”
总这么一本正经、若无其事地说那些让人想钻地缝的话!谁知道是不是认真的!他被噎得气结,脸颊耳垂也随之红起来,脖颈都似乎发烫。
“逗我很好玩是吧?”方士谦故意拿冷脸看她,眉头往下压。
她太了解他,不把这副硬装出来的嘴脸当回事,根本就不为所动,老老实实地回答说:“喜欢你,士谦。”
还未来得及心花怒放、怦怦狂跳,陈今玉就接着说:“喜欢玩你。”
他又不说话了,心跳却终成一支无序的舞蹈,还是隆隆作响,还是狂乱不停。
伦敦那边是阴天,窗外仅有吞没天光的阴云,浓厚层叠,再无她物,连公寓房间都平添几分阴郁,沉而闷。
天边云霞无踪,但那殊丽的颜色此刻已在他肌理间现身。
方士谦心想等见到面一定要给她点黄色看看,他要恶狠狠地舔她,这样这样然后那样那样,叫她说不出来话。然而等到真的吻在一起,陈今玉一边亲他一边摸他下面,他的肩膀紧跟着颤了两下,一切就都不如预想,恰恰相反,说不出话、只顾着喘的就变成方士谦了。
神态自若的不是方士谦,而是陈今玉。她还是那样温和地笑,眸光不曾摆荡,神情不曾动摇。
倘若真的方寸大乱,那就不是她了。
落地这一天是平安夜,街头已经很有圣诞氛围,方士谦的公寓也是,门口挂圣诞花环,屋子里一棵小圣诞树,陈今玉饶有兴致地打量,问你自己搬回来的吗?
方士谦没好气地回答:“光头强砍的,叫他给我送货上门。”
陈今玉就笑,顺着他说:“从狗熊岭到伦敦?配送服务做得不错嘛。”
他作势要咬她脸颊,也真的轻轻咬了两下,她还是笑,用气音说:像小狗。
心头生出一点恼意,干脆转移阵地,不再咬她,而是下滑到唇畔,再顺理成章地吻出一些亲密声响,愈渐湿润。
这是她第一次来英国看他,迈入他退役后开辟的、全新的小小世界。本科到研究生租的一直是这间公寓,住了许久,生活气息自然很浓,对她来说意味着不曾踏足的未知领域,却又感到熟悉。
架子上、床头边,放了许多她送过他的东西,今年送他的圣诞礼物是一对耳钉,方士谦已经换上了,金属冷光在耳畔熠熠生辉,此前送的什么项链耳饰都静静躺在首饰盒里;出国前送他的那枚戒指如今仍紧紧环着指根,方士谦没摘下来过。
桌面上摆着几个相框,玻璃中封存着她们的合照。陈今玉就想,原来不知不觉间也拍了这么多照片,留下许多鲜明的痕。
“还看呢?走了,回来叫你看个够。”方士谦在门口叫她。
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治疗之神也变成了神厨小福贵,但他懒得忙活,最终决定出去随便吃一口。
客随主便,陈今玉没意见,披了外套跟他一起出门,电梯间里方士谦又对着镜子拍了好几张,他不会发出去,因为两人亲密地拥偎在一起,留着自己看就够了。
楼层闪烁,即将到底。电梯门张开前一秒,陈今玉环着他的脖子咬他嘴唇。
她搞突然袭击,方士谦好悬没拿稳手机,相机尽职尽责地将这一切记录下来,画面却因此抖动,好在实况首图还能看,不至于模糊如蒙蒙白雾。
方士谦嘴上故作慊弃,说你就是改不了这乱咬人的毛病,身体却很诚实,顺从地任由她把他搂得更紧,心脏在唱歌在跳跃好像要振翅高飞,他知道他的心有多么雀跃无比,又是如何在她松开他率先走出的那一刻不停叫嚣。
最终挑了一家韩餐,离大英博物馆很近。陈今玉问方士谦在英国待了这么久,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吃会死不瞑目的餐厅?方士谦就冷笑着说,吃完会死不瞑目的倒是很多。初来乍到那一年踩尽了雷,如今已经找到安全区,至少这家韩餐味道不错。
夜幕降临得很早。离开餐厅,似乎还能闻到肉桂的味道,方士谦只在留学第一年的圣诞节去过摄政街,同学拉着他去看天使灯,亮起的灯、天使金光闪闪的两翼,其实每年都大差不差。
圣诞氛围浓郁,而那美景几乎一成不变,他想,看一次就足够。
但这一次是和陈今玉一起。倘若仅此一次,又反而显得不够。
两人还是戴着帽子口罩,鸭舌帽檐压下她的额发,有点凌乱地盖过眉骨,陈今玉眨了眨眼。
金灯铺天盖地,她抬头,仰起脸往上看。天使双翼似乎震颤,将金粉抖入她的眼眸,光点静谧地浮跃,覆在睫翼间流淌、摇晃。
多像烟花绽放的那一瞬。旋转着碎散,爆发到顶点,几乎让方士谦失聪。
人群熙攘,巴士呼啸着掠过身旁,他都听不见了。
只听得见陈今玉的嗓音,只能听见她隐含笑意地对他说:“圣诞节快乐。”
“……今天是平安夜。”方士谦回过神,说。
他没有直视她的双眼。因为倒映在她眸中的灯光过分明亮,灯泡太烫,他忧心自己会为之灼伤。
“好吧,”她轻快地说,“那,平安夜快乐。”
他低声地重复,也说:“平安夜快乐。”
异国恋难熬,积累太多思念。
看完街景回到公寓,两人又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,不过结局总是一样,方士谦仿佛又看到烟花,听到它在他脑海中炸裂四碎轰响不断,耳畔响起的偏偏不只有烟花声,还有清脆铃铛。
颈间骤然一重,那声音叫人脸红。
方士谦难以置信地问:“你什么时候买的?我都没看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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