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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笑容很轻,很淡,带着一种“原来我也可以做到”的、小心翼翼的喜悦。
戈渊的鼻子一酸,赶紧转过头,假装在看墙上的时钟。
亓勒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看着玻璃后面那个少年,看着他那双被白色火焰灼烧过却完好无损的手指,看着他微微翘起的嘴角,看着他头发里那几根在灯光下格外刺眼的白发。
他的喉咙动了一下。
实验室的门又开了。
这次推进来的是一个铁笼子。笼子很大,两米高,一米五宽,下面装着滚轮,被两个穿白色防护服的研究员小心翼翼地推着。笼子的栏杆是银白色的,看起来很厚,上面有暗金色的纹路在流动,像某种古老的符文。
笼子里面关着一个人。
不,不能算人了。
林兴鱼看着笼子里那个东西,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东西有人的形状,站着的,两条腿,两条胳膊,一个躯干,一个脑袋。但它的皮肤不是人的皮肤,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、灰黑色的鳞片,一片叠一片,像穿山甲的壳。鳞片的边缘是暗红色的,像干涸的血迹。
它的脸已经不算人脸了。五官还在,但位置不对——眼睛太小,鼻子太塌,嘴巴太宽,整个脸被拉长了,像一只穿山甲的脸被强行安在了人的脑袋上。它的嘴里露出几根又尖又长的牙齿,黄褐色的,参差不齐,嘴角有黏液在往下滴。
那双眼睛是黄色的,竖瞳,像爬行动物的眼睛,没有焦距,没有感情,只有一种原始的、本能的、对食物的渴望。
它在笼子里嘶吼。
那声音不像人,也不像动物,介于两者之间,是一种低沉的、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、带着金属摩擦声的嘶鸣。
它用身体撞击栏杆,每一次撞击,栏杆上的暗金色纹路就会亮一下,然后把它弹回去。它被弹回去,又撞上来,又被弹回去,再撞上来,像一台不知道疲倦的机器。
林兴鱼被那嘶吼声吓得缩了一下脖子,往后退了半步。
他盯着笼子里那个东西,看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他慢慢摇了摇头。
动作很轻,但很明确。
他转过身,对着那面黑色的玻璃墙,又摇了一下头。
外面安静了一瞬。
雷老的脖子缩回来了一点,眉头皱起来,露出一种“还是差点”的惋惜。
叶老的嘴巴终于闭上了,但嘴唇抿得更紧了。冯老的手指停止了敲击,停在手臂上,一动不动。
江老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,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文件,但那一页始终没有翻过去。
魏国良靠在控制台上,双手抱在胸前,看着屏幕上那个摇头的少年,沉默了几秒,然后叹了口气。
田老的表情没有变化。他看着屏幕上林兴鱼那张微微发白的脸,按下麦克风的按钮,声音依然很平静:“这个没法清除吗?”
林兴鱼愣了一下。
他歪着头,看着那面黑色的玻璃墙,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。然后他的表情变了,从犹豫变成了恍然,从恍然变成了一种“啊原来你们是这个意思”的了然。
他转过身,面对着那面黑色的玻璃墙,声音从实验室的收音器里传出来,有点闷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:“是要清除吗?我以为……以为是要救他呢。”
他顿了顿,又看了一眼笼子里那个还在撞击栏杆的污染体,声音低了下去:“要是救的话,不行的。”
他的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,又松开。
“他和戈渊的情况不一样。戈渊转化的时候,还有生命气息,他的伴生灵也还在,没有完全融合。但是这个——”
他抬起头,看着笼子里那个污染体,那双浑浊的竖瞳还在盯着他。
“这个已经没有生命气息了。救不了了。”
观察墙外面,戈渊的手指在栏杆上攥了一下。他想起自己在黑域监狱里,被绑在椅子上,快要变成污染体的时候。如果不是林兴鱼的那些丸子,如果不是毛毛拼命护着他,他也会变成这样。变成这个东西。
没有意识,没有理智,只剩下一副被污染物驱动的躯壳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口浊气缓缓吐出来。
亓勒站在他旁边,没有说话,只是伸手,在戈渊的后背上拍了一下。那一下不轻不重,带着一种“活着就好”的意味。
观察室里,林兴鱼的声音又响起来了,这次带着一点犹豫,一点不确定:“清除的话……我试试吧。”
田老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:“好。”
林兴鱼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,面对着那个污染体。
污染体还在挣扎,铁链被挣得“嘎吱嘎吱”响,金属推车在地面上来回滑动,四个轮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它的嘴一张一合,嘶吼声比刚才更大了,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尖锐。
林兴鱼慢慢靠近它。
他站在推车旁边,看着那个东西。近距离看,那些鳞片更清晰了,每一片边缘锋利得像刀片,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它的胸口在起伏,不是在呼吸,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,像一条蛇在皮下钻动。
他伸出右手,食指悬在那个污染体的额头上方,如果那还能叫额头的话。那里也覆盖着鳞片,灰黑色的,一层叠一层,像盔甲。
他闭上眼睛,调动异能。
白色的光芒从指尖亮起来,比刚才更亮了一些。他把能量多调了一些出来,那些白光在指尖跳动,像一朵小小的、不安分的火焰。
他把手指轻轻放在污染体的额头上。
“嗤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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