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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章（第2页）

他站起来，走到卫生间，用冷水洗了把脸。

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，眼睛下面两团青黑，嘴唇干裂，头发乱糟糟的。

他拧开水龙头，把头发打湿，用手指梳整齐，又擦了擦脸，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。

不能怂。

林兴鱼，你不能怂。

他换了那件黑色的卫衣，上次见偌岚时穿的那件。

方洛给他找的，说是深色显得沉稳。

衣服还是有点大，袖子盖住半截手指，但他已经习惯了。

方洛开车送他。一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
到黑域监狱的时候，是下午一点五十。

还是那条走廊，还是那些惨白的灯，还是那种铁锈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气味。

但这次，狱警没有带他去那个探视的小房间，而是带着他穿过更深的走廊，经过一道又一道厚重的铁门。

空气越来越潮湿，越来越冷。

林兴鱼的心跳越来越快。

最后，狱警停在一扇门前，用光脑碰了一下门上的电子屏，门“咔”地开了。

“进去吧。”

林兴鱼走进去，然后——

他停住了。

那是戈渊吗？

戈渊被禁锢在椅子上。

那些厚厚的铁圈缠住他的手腕、脚踝、腰腹，把他整个人固定在那个金属椅子上，动弹不得。

他身上那些像沥青一样的、浓稠的、蠕动的黑色液体，从戈渊的皮肤里渗出来，

覆盖了他的整条手臂、整个胸膛，甚至蔓延到了脖子和半边脸。

那些液体在流动，像有生命一样，在他身上缓慢地爬行、翻涌、渗透。

戈渊的上下嘴向外突出长了一层灰黑的反光的壳，形成一种不自然的弧度，像鸟类的喙。

他的颧骨高高隆起，脸颊凹陷下去，皮肤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黑色羽鳞，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暗光。

他的眼睛半睁着，瞳孔是浑浊的暗红色竖瞳。

林兴鱼的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。

他想起单月老师说过的话

“当污染超过一定界限，伴生灵就会反噬主人，同化主人，转化一旦开始就是不可逆的，直至融为一体，变成没有理智的污染体。”

“戈……戈渊……！！！”

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
连滚带爬的扑过去，伸手去摸戈渊的脸。

那张脸滚烫，烫得像发烧，那些黑色的纹路从脖子蔓延上来，爬过下巴，爬过嘴唇，快要爬到眼睛了。

林兴鱼四处张望，房间里没有毛毛的影子。

没有那只小小的、暗红色的黑凤凰，没有那些温暖的火焰，什么都没有。

毛毛不见了。

只有这个快要变成污染体的戈渊。

“戈渊！你醒醒！戈渊！”

他抓住戈渊的肩膀，拼命摇晃。

戈渊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，脑袋随着他的摇晃左右摆动，眼睛紧闭着，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、像鸟鸣一样的叫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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