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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想当大人——!”林兴鱼的声音闷在他胸口,带着浓重的鼻音,“当大人好累——每天要想好多好多事情——想得脑壳好痛——!”
他哭得更大声了,像个小孩子一样,把所有憋了十几天的恐惧、委屈、害怕,全部倒了出来。
“我想当小孩——!你说你会来接我的——!你骗人——!”
亓勒的手停在他的后脑勺上,没有动。
然后,他的目光落在林兴鱼的头发上。
手电筒的微光从门外透进来,照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。
亓勒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林兴鱼的头发里,有几根白的。
他的手指轻轻拨开那几缕碎发,指尖触到那些白发的根部。
林兴鱼还在哭,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。
亓勒的手指停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亓勒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堵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——“对不起”、“我错了”、“我不该把你交给别人”——
但那些话太轻了,轻得像灰尘,落不到实处。
他只能把林兴鱼抱得更紧,下巴抵在他头顶,闭上眼睛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声音很低,低到几乎听不见。
林兴鱼还在哭,哭得打嗝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把亓勒的衣服弄得一塌糊涂。他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,亓勒听不清,但他没有问。
他只是抱着他,站在这个空旷的、灰扑扑的大楼里,听着他的哭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弹跳,慢慢消散。
方洛站在楼梯口,背对着他们,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。
方御从暗处走出来,站在弟弟旁边,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,看着角落里那两个抱在一起的身影。
他看了几秒,然后收回目光,低声对方洛说: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方洛点点头,但没有催。
又过了几分钟,林兴鱼的哭声渐渐小了,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。他从亓勒怀里抬起头,眼睛肿得像两个桃子,鼻尖红红的,嘴唇还在抖。
“亓勒,”他吸了吸鼻子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的,“戈渊……戈渊他被抓了……身上好多黑雾,我去的时候他都奄奄的了。”
亓勒低头看着他,伸手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痕。
“我知道。”
林兴鱼又吸了吸鼻子:“那你知道是谁在害他吗?”
亓勒沉默了一秒。
“偌岚。”他说,“议员偌岚。戈渊的老师。”
林兴鱼愣住了。
他张着嘴,半天没合上。
老师?
戈渊的老师要杀他?
亓勒的声音很平静,但林兴鱼听出了一种压抑的东西。
“戈渊在军部的每一步,都有他的影子。戈渊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,他出了不少力。”
林兴鱼张了张嘴:“可是——”
“可是他要戈渊死。”亓勒打断他,声音冷了几分,“因为戈渊不肯替他做事。”
林兴鱼的手攥紧了。
“他不肯在黑市里安插军部的人,不肯把军事情报卖给政派,不肯当他的棋子。”亓勒的目光沉下来,“所以偌岚要换一颗棋子。”
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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