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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谢清辞的地方,就是他想待的地方。
知足
入冬以后,谢清辞的身子骨又开始闹腾了。
不是大病,就是小毛病不断。今天咳两声,明天发个低烧,后天又说胸口闷。太医来看过,说是天干气燥,加上他底子本来就弱,冬天最难熬,时好时坏是正常的,让仔细养着,别着凉,别劳累。
萧惊渊听了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正常?他看不得谢清辞难受。咳一声他都心疼,何况是时好时坏。
那日谢清辞又咳了,咳得比前几天凶一些。萧惊渊正批折子,听见咳嗽声从里间传出来,手里的朱笔顿了一下,没动。咳第二声的时候,他放下笔站起来了。
走进里间,谢清辞靠在床头,脸有些红,嘴唇干干的,看见萧惊渊进来,笑了一下:“没事,就是嗓子有点痒。”
萧惊渊没说话,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,又摸了摸自己的,不烫。但他不放心,转头对李德全说:“传太医。”
“陛下,臣真的没事——”
“传太医。”萧惊渊的语气不容商量。
太医来了,诊了脉,说确实没什么大碍,就是天干,开个润肺的方子,喝两天就好了。萧惊渊点了点头,让太医去开方。太医刚要退下,他又开口了。
“把太医院的人都叫来。”
太医愣了一下:“陛下,谢公子这症状不严重,臣一个人——”
“朕说了,把太医院的人都叫来。”萧惊渊看着他,目光沉沉的,“朕要你们都给他看看,把情况摸透了,以后他再有不舒服,你们心里有数。”
太医不敢再多嘴,应了一声,退了出去。
当晚,太医院七八个太医全聚在了谢清辞的房间里。这个诊脉,那个看舌苔,这个问饮食,那个问睡眠,把谢清辞折腾得够呛。他靠在床头,被一群太医围着,脸上带着无奈的笑。
萧惊渊站在一旁,双手抱胸,看着太医们忙活,时不时问一句“怎么样”“有问题吗”。太医们一个个小心翼翼,诊完了聚在一起商量了半天,最后推了个资历最老的来回话。
“陛下,谢公子底子弱,冬天需格外小心。臣等商量了一个方案,每日轮流值守,随时照看。饮食、起居、用药,都按最稳妥的来。”
萧惊渊听完,点了点头:“就这么办。他要是再咳得厉害,朕找你们。”
太医们连连点头,额头上都冒了汗。
从那以后,谢府就没断过太医。今天这个来,明天那个来,轮着班,比宫里的值守还勤快。阿福笑着说,谢府快成太医院的分院了。谢清辞听了,笑了笑,没说话,但眼里的光柔柔的。
萧惊渊还是不放心。
他又命人搬来很多医书,什么《黄帝内经》《伤寒论》《本草纲目》,堆了满满一桌子。他批完折子就看医书,看得比太医还认真。有时候看到半夜,李德全催他歇息,他摆摆手说再看一会儿。
谢清辞有一次半夜醒来,听见外间有动静,披着衣服走出来,看见萧惊渊坐在书案前,手里拿着一本医书,眉头微蹙,看得入神。烛火映着他的脸,眼底有青色,一看就是熬了很久。
谢清辞站在门口,没出声,就那样静静地看着。
萧惊渊翻了一页,拿起笔在纸上记了什么东西,然后又翻了一页。桌上摊着好几本书,还有几张写满字的纸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药方和注解。
谢清辞的眼眶湿了。他走过去,把一件外袍披在萧惊渊肩上。
萧惊渊抬起头,看见他,眉头皱了一下:“怎么起来了?夜里凉,回去躺着。”
“陛下怎么还不睡?”
“朕看会儿书。”萧惊渊把外袍拢了拢,顺手把谢清辞的手握在掌心里,暖了暖,“手这么凉,快回去。”
谢清辞没动,低下头,看着桌上那些医书和笔记。萧惊渊的字很好看,刚劲有力,但写药方的时候格外工整,一笔一划的,生怕写错了。他看了好一会儿,声音有些哑:“陛下看这些做什么?有太医呢。”
萧惊渊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桌上的医书,语气很平淡:“太医是太医,朕是朕。朕多看一些,心里有数,你万一有什么不舒服,朕也能知道怎么回事。”
谢清辞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怎么又哭了?”萧惊渊伸手帮他擦,拇指在他脸颊上慢慢蹭过,“朕看书你也哭?”
“臣没哭。”谢清辞吸了吸鼻子,“臣就是……觉得陛下对臣太好了。”
“好什么好。”萧惊渊把他拉过来,让他坐在自己腿上,用外袍把两个人裹在一起,“朕最大的愿望,就是你身体能越来越好。只要你好好的,朕做什么都愿意。”
谢清辞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的心跳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他想起萧惊渊为他做的一切——雪地里把他扶起来,亲手喂他吃药,派暗卫守着,把御医调到谢府,在朝堂上护着他,对太后说“他是朕的命”。
现在又为了他,连夜召集太医,挑灯研究医书。
这份拿得出手的爱和守护,把他心里最后一道防线也软了。他何德何能,能够让萧惊渊倾心相待?他一个病秧子,一个泡在药罐子里的人,凭什么?
他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萧惊渊的脸。
“陛下,臣值得您这样吗?”
萧惊渊低头看着他,目光很深,很柔。
“值不值得,朕说了算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刻在谢清辞心上,“朕觉得值得,就值得。”
谢清辞把脸埋进他胸口,哭得肩膀都在抖。但这次不是难过,是感动,是知足,是那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踏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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