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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大亮,白幼宁就来敲门了。她端着些吃的,笑眯眯地放在桌上:“快趁热吃吧,楚生哥可是让我特意给你去厨房吩咐的,今天一天累着呢。”
路垚看着托盘上的吃食,本来还有些焦虑的心也因为白幼宁的到来和乔楚生的细心抚平。
吉时定在上午十点。九点半,宾客陆续到了,不多,都是最亲近的人。乔父乔母在正厅里招呼,路子夫和路淼已经落座。白老爷子来了,跟乔父握了握手,寒暄了几句,在主位上坐下。沈若薇也来了,穿了一件藕荷色的旗袍,素净而得体,跟乔母道了喜,又跟白幼宁聊了几句,然后在靠边的位置坐下。
九点五十分,鞭炮响起来。红色的碎屑在院子里炸开,像一场热烈的花雨。路垚从厢房出来,乔楚生从另一侧出来,两个人在正厅门口碰面。大红色的喜服在阳光下格外耀眼,金线绣的纹样随着走动泛起细碎的光。他们对视了一眼,面上都是笑意。
“走吧。”乔楚生一挑眉将手递出去。
两个人在门口将交握的手松开,整理了一下情绪,并肩走进正厅。满堂的红,满堂的人。路子夫坐在左边主位,乔父乔母坐在右边主位,白老爷子坐在下首,路淼和白幼宁坐在另一侧。沈若薇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,手里端着一杯茶。
老管家站在正厅中央,穿了一身崭新的长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声音洪亮:“一拜高堂。”两个人转过身,对着三位长辈深深鞠了一躬。路子夫端坐着,面色如常,但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了一下。乔母的眼眶微红,拿手帕按了按眼角。
“二拜——对拜。”路垚和乔楚生转过身,面对面站好。隔着不过一臂的距离,能看见彼此眼底的红色,不是灯笼的光,不是喜服的映照,是眼眶里蓄着的、忍了又忍的热意。路垚先弯下了腰,乔楚生也弯了下去,两个红色的身影对折在一起,那样相称
“礼成——”
满堂喝彩。白幼宁第一个拍起手来,路淼也跟着鼓掌,嘴角带着笑意。路子夫将茶杯放下,微微点了点头。乔母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乔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没说话。
婚宴设在花园里,并没有摆很多桌,只请了除路、白几家外最亲近的一些亲朋,以及乔楚生的三个哥哥今天也都回来了。
路子夫和乔父就着这喜酒,从民国元年的旧事聊到了如今上海的局势,不紧不慢,倒也有几分投机。
酒过三巡,宴席渐入尾声。日头从正午的当空慢慢偏西,院子里花木的影子被拉得斜长。花园里的灯笼还亮着,虽然天光尚明,但那红彤彤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,依然暖洋洋的。
宴席散时,日头还挂在西边,把整座老宅罩在一片金红色的光里。
热闹了一天的院子终于安静下来。佣人们轻手轻脚地收拾着碗筷,红绸在晚风里轻轻飘动,灯笼的光暖暖地铺在青石板地面上。路垚和乔楚生并肩站在正厅门口,看着最后一拨客人走远,谁都没说话。晚风拂过,带着院子里茶花的香气,和远处厨房里还在熬着的醒酒汤的味道。
终章
婚房设在乔楚生原来的卧室,被乔母重新布置过,红烛、红帐、红被褥,窗上贴着大红的双喜字,如今幻想终于变成了现实,一切都是上一世没来得及布置的中式婚礼的流程,婚礼的主人公是他们。
桌上还摆着红枣、花生、桂圆、莲子,路垚看了一眼,忍不住笑出声:“早生贵子?”
“娘准备的。”乔楚生也笑了:“她说,不管用不用得上,该有的不能少。”
路垚走过去,拿起一颗桂圆,剥了壳塞进嘴里,嚼了嚼,含混地说:“味道还不错。”话音刚落,腰被人从身后环住了。乔楚生的下巴抵在他肩上,呼吸拂过耳廓,带着淡淡的酒香。
“忙了一天。”乔楚生的声音低低的:“终于只剩我们两个了。”
红烛的光在墙上投下两个人交缠的影子。大红色的喜服一件一件褪去,落在床边的脚踏上,叠在一起,分不清哪件是谁的。二人倒在床上,红帐落下来,遮住了里面的光景。
窗外的月亮慢慢移过窗棂,红烛燃了半截,烛泪顺着烛身缓缓流下,在烛台上凝成一小片红色的湖泊。院子里偶尔有风穿过,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,光影在窗纸上晃动,像是有人在轻声细语。
红帐内,路垚的手指攥着身下的红被褥,指节泛白,又被乔楚生一根一根掰开,十指交握,扣在枕边。两个人掌心贴着掌心,手心里有一层薄薄的汗,温热的,把彼此的温度牢牢锁住。
夜深了,红烛燃尽,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,消散在红帐的褶皱里。月光从云层后面探出来,透过窗纸,在床前铺了一地银白。
第二天早上,两个人都赖在床上不想起,直到白幼宁的敲门声从外面传来:“太阳晒屁股了!还不起?新婚礼物还要不要了?”
路垚叹了口气,从乔楚生怀里钻出来,揉了揉眼睛。两个人才起身穿衣、洗漱,推开门的时候,白幼宁已经等在客厅了,手里抱着一个锦盒,旁边还放着好几个。
“新婚快乐。”白幼宁把锦盒塞进路垚怀里:“本小姐挑了好久的,不许说不喜欢。”
路垚打开,是一对白玉佩,雕工精细,玉质温润,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他还没来得及道谢,白幼宁已经转身去拿下一个了。
“喏,这个呢是我爹给你们的,一张支票,金额随便填,虽然知道楚生哥你不缺钱,但你旁边那个嘛”她的视线看向路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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