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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垚的手指微微收紧,压低了声音:“姐,这么晚了,有什么事吗?”
“明天晚上,有时间吧。”路淼的语气不容置疑:“有事跟你说,乔探长也在旁边吧?让他一起。”
路垚看了乔楚生一眼,乔楚生正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询问。路垚对着话筒说:“行,几点?”
“七点,地点就在你们公寓吧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那就这样。”路淼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。
路垚把话筒放回去,站在原地愣了两秒,才走回沙发边坐下,乔楚生看着他:“你姐?”
“嗯,明天晚上七点,来公寓,让你也在,不知道我姐她这次来是要说些什么,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。”
乔楚生靠在沙发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,看着路垚明显低落下去的情绪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虽然不知道要发生什么。但不管好事坏事,明天就知道了,反正再坏的结果都经历过了。”
路垚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。
窗外,还没有停的雪花将整座城市笼罩,远处的灯火在雪幕中明明灭灭,像无数只半闭的眼睛,注视着这座不夜城。
上海的雪,终究是留不住的,落地便化,积不起半分厚度,可一起走过的路会一直作数,雪中那一幕的永恒也会一直记在二人脑海中,直到真的白头,直到生命尽头
松口
第二天傍晚,雪停了。
路垚站在窗边,看着楼下街道上最后一点残雪在路灯下泛着湿漉漉的光。因着地气还暖,雪下午就化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屋顶背阴处和梧桐树杈上还残存着几片薄白,像是不肯散场的旧梦。
乔楚生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盘菜,放在桌上。火锅已经烧开了,汤在锅底翻滚着,白雾袅袅升腾,在灯下织成一层薄薄的纱。桌上摆满了盘子,羊肉、毛肚、黄喉、鸭血、豆腐、白菜、粉丝,还有一瓶红酒,安静地立在桌角,深色的玻璃瓶身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。
晚上七点,门铃准时响起。
二人早已等候多时,路垚站起来,走到门口,深吸了一口气,拉开门。
路淼站在门外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,头发挽在脑后,耳垂上坠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。
路垚接过她手中的包将人迎了进来,路淼径直走进门,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乔楚生身上。
“乔探长。”她微微颔首,语气不冷不热。
“大姐。”乔楚生站起来礼貌地招呼:“请坐。”
路淼没急着坐,先脱了大衣。路垚接过去挂在衣架上,她又解了围巾,叠好,搭在大衣旁边。做完这些,她才走到桌前,乔楚生早已将椅子拉开。
路垚在她对面坐下,乔楚生坐在中间的位置,三个人围着一桌火锅,倒是与时节相称,气氛却有些微妙。
乔楚生打开红酒,先给路淼倒了一杯,又给路垚倒了一杯,最后给自己倒上。暗红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微微晃动,灯光穿过酒液,在桌布上投下一小片暗红色的光斑。
“大姐,先吃饭吧。”乔楚生端起酒杯,率先打破沉默:“咱们,边吃边聊。”
路淼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也没动,直到路垚也端起杯子,祈求地看了她一眼,她才终于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。
红酒挂在杯壁上,慢慢流下来。她放下杯子,拿起筷子,夹了一片羊肉放进锅里涮了涮,在麻酱里蘸了蘸,送进嘴里。嚼了两下,咽下去。
“肉切得厚了。”她说。
路垚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盘羊肉。是乔楚生切的,刀工确实不算好,有的厚有的薄,厚的地方确实厚了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路淼已经夹了第二片。
“不过还行。”她又说:“熟了就行。”
路垚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也拿起筷子,夹了一片毛肚放进红汤里,七上八下地涮着。乔楚生给他们姐弟俩各舀了一碗热汤,放在手边。
饭吃到一半,路淼放下筷子,拿起餐巾擦了擦嘴。
“三土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,像她从小到大对路垚说话时一样:“吃完了吗?”
路垚瞟了乔楚生一眼,也放下筷子:“吃完了。”
路淼端起酒杯,又喝了一口,放下,暗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:“三土,我今天来,是问你最后一遍,你当真就决定为了为了和乔探长在一起,甚至不顾家族的名誉和老爹的心情,甚至是你自己的幸福吗。”
路垚低着头,沉默了几秒后,他抬起头和路淼对视,语气认真:“姐,我知道,从小到大,我一直都稀里糊涂的,什么事都是别人帮我做决定,但这次,和他在一起,是我有生以来,做过最清醒,最坚定的决定。”
“路三土,之前老爹在还不知道具体真相的情况下,就已经暴怒,让我尽快采取行动,我是因为心疼弟弟,一直给你留着面子,你但凡是和白小姐在一起,我都可以法外开恩,可你偏偏、偏偏要挑战我的,甚至是老爹的底线。”
路垚眼眶微红,声音已经有些极力忍耐的颤抖,他又想起了上一世的结局:“姐,你难道真的认为离开上海,离开他的身边,我就会幸福吗,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,难道家族声誉真的就那么重要?何况我也不会大肆宣扬。”
路垚语气微滞:“至于老爹、老爹他从小到大就基本没对我笑过,本来我做的事,在他眼里就很少有对的,所有事都由他、由你们替我安排好,我只能执行,可这次,接下来的路如何,我想替我自己做一次选择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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