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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接着他拿起外套就要出门:“走吧。”
乔楚生还有些不明所以:“去哪啊?”
“当然是再去会会那个钱老板了,你不是说他不可能一点都不知情吗。”
两人出了巡捕房,上了车。车子驶过苏州河的时候,天色比上次来的时候亮了些,但闸北的街道还是那副灰扑扑的样子。路边的小贩缩着脖子吆喝,卖糖炒栗子的铁锅冒着热气,混着煤烟味,在冷风里翻卷。
“等一下,停停停。”路垚注意到后招手让乔楚生靠边停了一下车,然后打开车门下车。
“又怎么了祖宗。”乔楚生虽无奈却也跟着路垚下车。
路垚眼神盯着前方,步伐直奔糖炒栗子的方向:“老板,来一份。”
“好嘞。”老板动作麻利地装了一袋递给他:“刚出锅的,先生您小心烫。”
路垚接过后看向乔楚生,眼神示意,后者叹了口气,认命地掏出钱包。
随后一路,路垚在车上悠闲地剥着栗子,时不时投喂乔楚生几颗
永兴码头的废墟已经清理了大半,碎砖烂瓦被运走了,只剩下几根烧焦的木梁还歪歪斜斜地戳在原地,像几根没拔干净的枯骨。
空气中那股焦糊味已经淡了很多,但仔细闻,还是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刺鼻气味。几个工人在空地上搬运木条箱,动作懒洋洋的,没人说话。
钱德茂没在码头上,一个管事的工人说,钱老板在货栈后面的办公室里。乔楚生和路垚穿过堆满货物的前厅,乔楚生敲了敲门,没等里面回应,直接推门进去了。
屋内不算宽敞却并不寒酸,红木办公桌擦得锃亮,桌角摆着一只青瓷笔筒,墙上挂着一幅中堂山水,是张大千的仿作,虽非真迹,裱工却讲究。靠墙的博古架上零星放着几件瓷器,不算名贵,但摆放得整整齐齐,整个屋子透着一种刻意的体面。
钱德茂本人坐在办公桌后面,穿着一件藏青色绸面长袍,他手里拨着算盘,面前的账本摊了好几本,旁边搁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龙井,茶叶在杯中舒展开来。
看见进来的是他们两个,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,手里的动作也停了,算盘珠子发出一声零碎的哗啦。
“乔探长,又有什么事?”他的语气不咸不淡的,手指在算盘上随意拨了两下,把珠子归了位:“码头还没收拾完,一堆烂账等着我对,实在是忙,若不是跟案子直接相关的事,请恕我现在不便接待。”
乔楚生忽略了他话中的不耐烦,自己拉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。路垚没坐,在办公室四处转着,目光将办公室扫了一圈,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月份牌,角落里堆着几捆旧账本,桌上除了账本还有一个铜烟灰缸,里面塞满了烟头。
“钱老板,耽误您几分钟。”乔楚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沈仲和的照片,放在桌上,推到钱德茂面前:“这个人,认识吗?”
钱德茂低头看了一眼照片,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路垚注意到他拨算盘的手指顿了一下,指尖在算盘珠上停了半秒才收回来。
“不认识。”他把照片推回来,语气很硬:“乔探长,我早就说了,那批货的事我不清楚。你们查案子查你们的,别总来烦我。”
乔楚生点点头,面上仍旧十分平静,但放在桌上的手却已经开始活动着手指:“钱老板不妨再想想呢,毕竟敬您是长辈,但我的耐心,也是有限度的”
武力威胁
钱德茂放下了手中的账本和算盘,态度依旧倨傲,似乎笃定乔楚生不能拿他怎样。他轻笑一声,嘴角带着一丝不屑:“我说了,不”
没等他说完,乔楚生已经起身。‘啪’的一声,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钱德茂的脸上,直接将他的头打得偏向一侧。
“想想。”
钱德茂愣了一瞬,才不敢置信地转过头来,盯着对面的人:“乔四儿,你敢打我!”
回应他的是另一记更响亮的巴掌。
“再想想。”
“你”钱德茂的脸再一次偏向另一边,话都没来得及说完。
“我让你再想想!”
钱德茂“噌”地站了起来,手掌扬起,想要还手。乔楚生不紧不慢地从腰间掏出一把枪,轻轻放在桌面上。乌黑的枪口正对着钱德茂的方向,他的手顿时僵在半空,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。片刻后,他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
“乔四!你什么意思,你还敢杀我不成!”他的声音里带着恼羞成怒的颤抖,但底气却明显不足。
“钱叔,不要敬酒不吃,吃罚酒。我是什么样的人,您应该清楚。至于我敢不敢”乔楚生微微偏头,语气中带着压迫:“我想您也应该清楚。”
钱德茂盯着他看了半晌,终于像泄了气的皮球,肩膀塌了下来。他垂下眼,声音低了下去:“好,我说。”
乔楚生挑了挑眉,边点头边理了理并没有乱的头发,然后伸手替钱德茂整理着被扇歪的领口,动作轻描淡写。钱德茂僵着身子没动,任他摆弄。
乔楚生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沈仲和那辆车的车牌号,放在照片旁边:
“沈仲和,四十五岁,住虹口麦加利路十八号,做进出口贸易。他有一辆黑色劳斯莱斯,车牌号就是这个。班尼特死前两天,被一辆黑色劳斯莱斯跟踪。我们在车行查到了,沈老板的车,跟班尼特被跟踪的车,是同一辆。”
钱德茂的嘴唇抿紧了,目光在照片和纸条之间来回扫了两遍,既然这两个人已经了解到这么多却还要来问他,看来有些东西骗不过他们了,他声音比刚才低了些,那股不耐烦的劲儿也收了几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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