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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二,凶器——日本进口的鱼线,这种货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买到的。回头让阿斗去那三家洋行查查,最近半年谁买过。”
“第三,死者手里的玉佩——陈字,徽州工,三四十年历史。这玩意儿不是普通货,得查查它的来历。”
“第四,管家枕头下不知道是谁的照片,还有抽屉里那五千大洋的存单和一封寄往南洋的信。五千大洋,够他干二十年管家的薪水。这钱哪儿来的?南洋那封信,又是写给谁的?”
“第五——”他顿了顿,看了乔楚生一眼,“黄少杰。他的手上有抓痕,很新。他的轮胎里,卡着和凶器一模一样的鱼线。”
白幼宁飞快地记着笔记,听到这里抬起头:“你是说,黄少杰是凶手?”
“不一定。”路垚摇头,“但他肯定有事情瞒着。那抓痕,得问问他是怎么来的。”
乔楚生点点头:“阿斗!去查那三家洋行,看最近半年谁买过这种鱼线。还有,查查黄少杰最近的行踪,和什么人接触过。”
阿斗应声而去。
“老乔,你能不能让人去查查那枚玉佩,上海滩做古玩生意的,有几个能认出这种徽州工的老师傅。带着照片去问问,看有没有人见过这玩意儿,或者知道它原来是谁的。”
这时白幼宁突然想起了什么:“等等,你一说这个玉佩,我突然想起来,前几年有一个案子,死者姓陈,叫陈裕德是个开钱庄的。”
她陷入回忆,语速加快:“当时我去采访过,那老爷子家里挂着族谱,据说他们这一支在江南有些年头了,他家有个规矩,凡是嫡系子孙,成年的时候都会得到一块玉佩,上面刻着姓氏,背后有徽州工匠的款识。我当时还拍了张照片,想做个家族传承的专题,后来选题没过,照片一直留着。”
路垚眼睛一亮:“那照片现在还在吗?”
“在啊,我资料里应该有。”白幼宁站起来,“我现在就回去找找。”
“等等。”路垚叫住她,“那个陈老爷子,怎么死的?”
白幼宁略一思索:“病死的,肺痨,拖了好几年。我当时去医院拍过他最后一张照片,人瘦得脱了相,但还清醒着。他还跟我说,他们陈家祖上是从徽州迁来上海的,做茶叶生意起家,后来才开的钱庄。”
路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如果陈家确实有这样的家族传统,那么那枚玉佩的下落,就有迹可循了。
“那那个陈老爷子,家里还有什么人吗?”
白幼宁回忆了一下:“有个儿子,当时在国外念书,好像是在南洋还是哪里,老爷子死的时候都没赶回来。钱庄后来也关了,陈家慢慢就不行了。”
白幼宁走后,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路垚拿起那枚玉佩,对着灯光又看了看。麒麟的雕工细腻,鳞片分明,那只爪子下面,两个小字清晰可见:徽州。
他放下玉佩,拿起那张照片。
照片上的人戴着金丝眼镜,面容清瘦,气质斯文,像是个读书人,或者教书先生。
管家为什么要藏着他的照片?
五千大洋,是谁给的?
南洋那封信,又是写给谁的?
他脑子里转着这些问题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沙发靠背。
乔楚生坐在桌前,翻着法医的报告,偶尔抬眼看他一下,没打断他的思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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