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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世荣顿了一下:“是。基督堂学院。”
“去过?”
“没有。”何世荣说得很轻,“托人从英国带回来的。”
路垚点点头,没有继续问。
乔楚生开门见山:“何先生,莫里斯先生遇害那晚,你在哪里?”
“在家。”何世荣答得很快,“翻译一份法文合同,九点多就休息了。”
“可听楼下馄饨摊的老板说,那晚十点多看见你从外面回来。”
何世荣沉默了两秒。
“……是出去买了点东西。”
“买东西?”路垚转过身来,语气随意,“这么晚,买什么?”
何世荣顿了顿:“雪茄。”
路垚挑了挑眉,目光扫过书桌上那个空荡荡的烟灰缸,又扫过窗台上积了薄灰的火柴盒。
“你抽雪茄?”
“偶尔。”
“什么牌子?”
何世荣又顿了一下。这一次,停顿比之前更长。
“……哈瓦那。”
路垚笑了。他从大衣内袋里摸出一支雪茄,在指间转了转,哈瓦那的罗密欧与朱丽叶,铝管包装,银标清晰,是乔楚生前些日子随手扔在办公室抽屉里的,被他顺手牵羊摸来,忘记了拿出来。
“巧了,”路垚把那支雪茄在何世荣眼前晃了晃,“我也喜欢这个牌子。”
乔楚生在他拿出的那一刻就认了出来是前几天别人送来的那一盒,看着他嘚瑟的样子,侧目斜睨了他一眼轻嗤一声,却没有揭穿。
路垚顿了顿,声音里那点闲散的意味慢慢收起来。
“何先生,哈瓦那雪茄在上海只有三家代理商,最便宜的单支售价一块两角大洋,抵得上你三天的薪水。你这偶尔抽一支的爱好,开销不小啊。”
他抬眼,直视何世荣。
“那晚买的雪茄,抽完了吗?烟标和铝管扔哪儿了?”
何世荣没有回答。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路垚把那支雪茄收回衣袋,动作很慢,像在给足对方时间。
“莫里斯公寓那晚的访客记录,你签过名,八点二十分送翻译文件,八点四十五分离开。”他声音平静,“时间对得上,文件我们也找到了,确实是你翻译的。问题在于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第二次去的时候,为什么没有登记?”
何世荣取下眼镜,缓缓擦拭镜片。这个动作很慢,像是在争取时间,又像是某种终于放下一切的释然。
“第二次。”他重复这个词,声音依然平稳,“路顾问为什么觉得,我去了第二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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