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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个房间,隔着一堵墙的距离。
在等她。
裂口
1
那场对话之后的几天,温若觉得自己像踩在云上。
不是那种飘飘然的幸福,而是一种不真实的、随时可能坠落的眩晕。温邶风告诉她,她在准备解除婚约。
温邶风告诉她,那份协议是假的。温邶风告诉她,等她。
三年的等待,从“不知道等什么”变成了“等一个人”。这中间的差别,比温若想象的要大得多。
以前她等,是因为她爱温邶风,她愿意等。
现在她等,是因为她知道温邶风也在等她,她知道她们在等同一个东西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。
像是两个人隔着一堵墙,以前她以为只有自己在墙这边敲,现在她听到墙那边也有敲击声。咚,咚,咚。不是回应她的敲击,是独立的、自主的、和她一样的敲击。两个人在不同的时间、不同的地点,用不同的节奏,敲着同一堵墙。
她不知道墙什么时候会倒。但她知道,墙那边有人。
十二月剩下的日子里,温邶风依然很忙,但和之前不一样了。
之前她忙得不见人影,现在她忙,但会在忙完之后的深夜,敲开温若的门,在她床边坐一会儿。
不说话。就是坐着。
有时候看看温若在做什么,有时候看看窗外的夜色,有时候什么都不看,就坐在那里,像一尊雕塑。
温若一开始会觉得不自在。有人在旁边坐着,她做不了自己的事。后来她习惯了,甚至开始期待。
每天晚上,不管多晚,她都会留一盏灯,等温邶风来敲门。
温邶风从来不敲门。她直接推门进来。不是没礼貌,是她们之间已经不需要“敲门”这个动作了。门是关着的,但她知道温若没有锁。她知道温若在等她。她知道那盏灯是为她留的。
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,比任何言语都更让温若心动。
有一天晚上,温邶风来得特别晚。
凌晨一点,温若已经躺在床上,快要睡着了。门被推开了,温邶风走进来,穿着家居服,头发散着,脸上没有妆,眼底的青黑比平时更深。
她在床边坐下,看着温若。
温若睁开眼,看着她。
“怎么了?”温若问。
“没怎么。”温邶风说,“就是想看看你。”
温若的心脏跳了一下。她翻了个身,面朝温邶风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“看吧。”她说。
温邶风看着她,眼神里有疲惫,有温柔,有一种温若说不清楚的东西,像是“我想靠近你”又像是“我不敢靠近你”。
她伸出手,把温若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。指尖从温若的额头滑到太阳穴,从太阳穴滑到耳廓,从耳廓滑到下颌线。动作很慢,很轻,像是在描摹一幅画。
温若闭上了眼睛。
她能感觉到温邶风的指尖在她的皮肤上游走,带着薄茧的、微凉的、微微颤抖的指尖。每一寸被触碰的皮肤都在发烫,像被点燃的纸,从边缘开始慢慢燃烧。
“温若。”温邶风的声音很低。
“嗯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,你很好看。”
温若睁开眼,看着她。温邶风的眼睛在台灯的暖光里显得格外深邃,瞳孔里映着温若的倒影——一个躺在床上的、头发散乱的、脸颊微红的年轻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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