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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一见是他,你看我、我看你,纷纷低下头佯装没看见。
“什么事?”徐若水抬眸看了姜灼楚一眼,“缺钱直接找我秘书。”
姜灼楚也不应徐若水的话。他兀自在沙发上靠着坐下,把车钥匙扔到茶几上,“车还你。”
徐若水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。他转过身,放下咖啡,“你们先去楼上书房等我。”
“遗嘱是你改的?”待其他人走后,姜灼楚盯着徐若水,冷涔涔地笑了,“老爷子巴不得弄死我,还能给我留东西?”
“你只有五分钟。”徐若水看了眼表,在姜灼楚对面坐下,“到底什么事?”
“车,”姜灼楚伸出一指点了点那钥匙,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,“还你。”
“这个房子,我也可以不要。”
徐若水静静地看着姜灼楚,等他说完。
“徐之骥死了,公司归你了。”姜灼楚忽的起身,倾身向前。他双手撑着茶几,一字一句,眼眸发亮犹如丛间的狼,“把我的合约,解了。”
徐若水面不改色,“就算你能解约,现在还有戏找你拍吗?早就没人记得你了。”
姜灼楚:“那是我的事,不劳你操心。”
徐若水微微一笑,“爷爷刚死,我总不能就这么忤逆他的意思,传出去对徐氏名声不好。”
“何况,做个混吃等死的漂亮花瓶,不是最合你的心意了吗?”徐若水起身,看了眼茶几上的车钥匙,没有拿。
姜灼楚咬着下唇,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。阳光洒下,皮肤白透得仿佛碰一下,顷刻就会碎裂,连带着他整个人一起,坍塌倒地、化成一滩看不出原形的水。
和很多有天赋的演员一样,姜灼楚也曾被许多人赞叹,说他那张脸是为大银幕而生的。
镜头记录下了他从8岁到18岁、每个年龄段不同的动人之处;他曾真真切切地被捧到过云端——在最不可一世的年纪,无法免俗地笃信自己就是那个天选之子。如今,却是连做谈资笑料都不合时宜的昨日黄花了。
“若水。”楼梯上,先前会客桌前那位年轻人匆匆下来。他举着手机,冲徐若水指了下,又用力点了点头,显然是有重要事情。
徐若水见状,便要跟着一起上楼。姜灼楚冷哼一声,上前拦住,“怎么每回一说到这事,就要跑呢?”
他挡在徐若水面前,不肯让道。
“这是项目投资的事!”徐若水蹙眉,神色变得紧绷而严肃,“要是资金链断裂,我们谁都跑不了。”
话毕,徐若水绕开径自上楼。那位年轻人斜瞥了姜灼楚一眼,有些不屑。
“有进展?”徐若水问。
年轻人笑了下,道,“我刚托朋友打听到,说是梁空今天就在本市,来参加齐汀的风景画展。”
徐若水眉眼紧着:“可以确定吗?”
“梁空和齐汀关系匪浅。”年轻人靠着楼梯扶手,悠然自得,“齐公子的画展,梁空都会去的。”
梁空,今年三十岁,是个传奇。他曾经是一名非常成功的音乐人,但那如今已不重要;他在业内真正扬名立万,是在他退居幕后之后。
据私下里见过他的人说,梁空表面看起来并不张扬,甚至有几分淡漠,只是边界感很强,常常令人琢磨不透。
可毋庸置疑的是,梁空绝不是个淡泊名利的人。无论是过去在音乐界、还是如今在电影行业,梁空这个名字都代表着一种侵略性。
他呈现出的淡然,或许只是一种极端的自我——他知道自己有不必与他人解释的特权,并且不打算改变。
“今晚东澜,你安排。”徐若水思忖着,“画展地址给我,我亲自去请。还是要争取跟梁空本人直接接触一下。”
“行。”对方点了点头,比了个ok的手势。
徐若水正要一起上楼,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。他看了眼楼下客厅,姜灼楚果然还没走。
“今晚你也来,老地方。”
姜灼楚翻了个白眼,嗤笑一声。他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,勾在食指上,摔门而去。
大门被关得震天响,似乎连楼梯都抖了三抖。
“让他来?”年轻人撇了撇嘴,有些不悦,“还嫌白天没让人看够笑话啊?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徐若水边上楼边道,“其实,姜灼楚非常擅长讨人喜欢。”
你也觉得我很好看?
每到这种时候,姜灼楚就会比平常更烦躁。
同演戏一样,察言观色对他而言天生就是个无师自通的事。他并不喜欢,然而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
姜灼楚开着徐若水的火焰红超跑,在沿江大道上一路狂奔。
马达超大分贝的轰鸣声在耳畔震动,锋利的风不止息地迎面刮着,速度拉出一道无形的屏障,世界似乎从他身旁远去了。
宽阔的江面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暗淡,却更显幽深与汹涌,连涛声都不知来处,神秘莫测。
和过去的每一次一样,姜灼楚最终平静了下来。
今天基本都是绿灯,连跑了数个来回,道路上的车辆渐渐多了起来,姜灼楚放慢车速,瞥了眼时间。
太阳落了。
灯光纵横交错、织出夜晚的城市,金色的海洋不是属于灵魂的舞台,每个人都染上了一层戏妆。
姜灼楚一边念叨着“鬼才去呢”,一边掉头回酒店,麻利地从头到脚换了套行头,去了东澜。
姜灼楚到的时候,已经有不少人。徐若水叫来了公司里几个叫得上名的当红演员,以及制作班底里资深的得力干将,还有些和徐氏关系好的出品人、制作人和其他行业的富商……大多早上追悼会也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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