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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顷,导演余光看见薄枫站在那里,便低头同那人说了点什么。
那人对着导演赔笑了会儿,便撑着把伞过来了,很殷勤地遮到他头上,微微弯着腰说:“薄老师,棚外面下雨了,咱们这边走~”
薄枫皱了眉,心情复杂地盯着他看了片刻,然后握住了伞柄,按以前的称呼喊他。
“轩哥。”
你等我,我来接你
黄纯轩听到那声熟悉的称谓,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然后慢慢抬眼直视他,眸中虚伪的笑意散去,随之替代的是一片死寂。
他自嘲一般地笑了下,说:“你还记得我啊,大明星。我以为你早忘了。”
薄枫听见那句“大明星”,心里生出些不适,但仍旧语气温和地说:“你和焕霖,我都不会忘。如果不是你们的话……”
“这点小事,就别放在心上了。”黄纯轩打断他,声音如同沙砾磨过一般粗糙。
薄枫微微皱了下眉,他记得当年黄纯轩是声乐特长生,嗓音低沉华丽。那年艺考集训,黄纯轩跟陈焕霖一个教他声乐,一个教他台词,才帮助他把专业课成绩飞速提上去。为什么现在,他的声音会……
黄纯轩仿佛是看出他在想什么一般,语气散漫地说:“时过境迁,如今你是大明星,我是小喽啰。每个人的命运早就被写好了,不必太过挂牵。”
他们站在棚外,淅淅沥沥的雨珠在伞面弹跳滚动,发出轻盈细密的脆响,四周暗了下来,阴云浮上来晕得天际浑浊不清。
不远处程以津被助理举着伞跟着,迈步进了商务车,黄纯轩微微抬了抬下巴,示意那个方向,戏谑地问他:“当年花费那么大的功夫转读表演,现在终于跟他见面,感觉怎么样?”
薄枫脸上仍旧没有笑意,只是默默看着他,不清楚他究竟想问什么。
“有进取心是好事。”黄纯轩笑着,话语里透着些不易察觉的讽刺意味,转过身对他说话时语气沉下来,“但是有些事永远也不要碰。有些人,也可能和传闻中说的相差无几。”
薄枫就这样和他安静地对视了几秒钟,从他眼神里掘出一些警告和提醒的意味。
他提到“传闻”,又示意程以津,薄枫很自然地回忆起那年陈焕霖说的那些关于程以津的八卦秘辛,潜规则、资本以及暗箱操作。
黄纯轩忽然间又神情放松下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说:“别这么紧张。我记得你从前不像现在这么阴沉啊。”
薄枫移开视线,收起那些不自觉发作的戒备心。对待年少时共同患难的旧友,他展露出一点久违的真心,问道:“当年到底为什么退出考试,而且删除了我的微信?”
“我不是针对你。薄枫。”黄纯轩故作轻松地看他,说,“我只是把培训班所有人都删了。”
“那陈焕霖呢?”
“早就不联系了。”
“你不想知道他的近况?”
黄纯轩犹豫了一下,眼神忽然变得躲闪,笑道:“他应该会过得不错吧。”
“你走以后,他心情一直不太好。他目前在传媒大学读表演系,我也很久没和他联系了,你想不想再和他通个电话?”
黄纯轩低头沉思了片刻,然后又笑起来,说:“不合适。”
紧接着,后面有个女声喊他,他便把伞交到薄枫手里,又换上那副谄媚的笑容,面带歉意地说:“不好意思哈,薄老师。我女朋友来探班,我先走了。”
薄枫见黄纯轩淋着雨匆匆奔向不远处站着的那个年轻女人,女人往后瞥了他一眼,随即挽住黄纯轩的胳膊离开了。
方文洛演唱会那天下午,程以津早早地就赶来后台陪他。
两个人闲聊至傍晚,就见群里夏凌人和陶凯清先后艾特了方文洛,说他们到了。
“哎呦我这换演出服呢走不开,程以津你去帮我接,快着点儿。”
程以津知道今晚他是主角,于是便不像往常那样同他争执打闹,点了点头说行。
他们是用方文洛的特殊邀请函入内的,因此是由工作人员从地下停车场上来的电梯门口带过来,程以津在那条走廊里等了一会儿,就见电梯门开了。
夏凌人和陶凯清从电梯里向他露出笑脸,亲切地打了声招呼。
寒暄了片刻,程以津张望了一下,问:“薄枫没和你们一起来吗?”
“不太清楚呢,以津。”夏凌人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又指了指他的手机,说,“要不然你自己给他打电话吧。”
程以津刚想掏出手机,又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太迫不及待,于是又讪讪地把手机放进口袋里,不自然地冲他俩笑了下,说:“没事,我先带你们去后台看一下。方文洛正做妆造呢。”
“好啊。”
程以津于是又跟着在后台化妆室心不在焉地待了好一会儿,期间偷偷给薄枫发微信问他什么时候到。
大约过了十来分钟,他手机才跳出薄枫的消息,他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心被揪起来了,然后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。
「真不巧,路上车子出了点问题,可能要晚一点到了。」
车子出问题?那人有受伤吗?
其余三人见他突然起身,便目光一同看向他。
“怎么了啊?”方文洛皱眉。
程以津说:“我出去打个电话。”
到了外面走廊里,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,从通讯录里找出薄枫的手机号码打了过去,电话响了几秒钟很快被接起,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“以津。”
程以津握着手机,紧张地咽了咽口水,急忙问他:“你怎么样?你没事吧?用不用我过去帮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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