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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个人看树有什么意思。”姜浪说。话出口之后他才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像在撒娇——不对,更准确来说是在抱怨……但仔细想想也不对,应该是在说“你应该叫上我”。
祝南烛看着他,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秒,然后移开了。
“那时候你还在追我。”他说,声音很平,像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实,“我不能叫你。”
姜浪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发现说什么都不对。因为祝南烛说得对。那时候他还在追祝南烛——送早餐,学做菜,在教学楼下面等,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偷看,等等。
那时候的祝南烛还在吊着他,用那种温和而礼貌的方式。那时候的祝南烛不可能叫他一起吃饭。因为叫他一起吃饭就意味着——什么?意味着承认他也想?意味着承认那些“标准化的温柔”不只是面具?意味着承认——
“那时候你在想什么?”姜浪问。
“什么?”
“一个人坐在那里,看着那棵树,你在想什么?”
祝南烛没有立刻回答。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,在他们面前摆下几碟小菜——渍物,茶碗蒸,还有一小碟不知道是什么的凉拌海草。等服务员退下去之后,他才开口。
“我在……想你。”
邀请
姜浪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。
“想你……今天有没有来找我。”祝南烛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,“想你有没有在教学楼下面等。想你看到我不在的时候是什么表情。”
他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渍物放进嘴里,慢慢地嚼着。
“后来你不来了。”他说,“你开始躲我。我坐在那里,看着那棵树,想你是不是不会再来了。”
姜浪的喉咙发紧。“你那时候——你不是——”他的声音有些哑,“你不是不在乎吗?”
祝南烛的筷子停了一下。“谁说的?”
“所有人。”姜浪说,“论坛上的人。我自己。你。”
最后那个“你”字说得很轻,轻到像是在说一个他不敢确认的事实。
祝南烛放下筷子,看着他。桌上的小灯在两个人之间亮着,橘黄色的光落在他脸上,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。
“我不在乎的话,”他说,“为什么要一个人来这里?”
姜浪回答不上来。
菜一道一道地上。刺身,天妇罗,烤鳗鱼,味噌汤。
每一道都做得很精致,摆盘像一幅小画。
姜浪吃了几口,发现味道确实很好——鱼生新鲜得像是刚从海里捞出来的,天妇罗的面衣薄得像一层纱。
但他吃不太下。不是因为不好吃,是因为他一直在想祝南烛说的那些话。
一个人来这里,坐在角落的位置,看着院子里的枫树,想他今天有没有来找他。
他想问很多问题。想问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想我的”,想问“你想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”,想问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”。但他没有问。因为他怕答案不是他想听的。更怕答案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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