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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方都扮演着自己该扮演的角色,只要最后生者安心,此事便算办得圆满。
陆棠的事也很顺利。
原本陈家人还对一年这么长的时间有所犹疑,但当葛昭提到“这是为陈家义勇捐躯的二少爷祈愿,本地人家以后也会以二少爷为楷模”之后,陈家人马上就同意这件可以大肆宣扬,用来光曜门楣的事。
随后,陆棠便带着采莲来到紫云庵开始为期一年的清修。
一直以来,葛昭都有受邀在各处坤道院讲道,其中既有面向道院内修行者的,也有面向普通市井百姓的宣讲。
由夏入秋之际,她在紫云庵有连续七天的宣讲,且是在每天晨钟的卯时。
而这七天,都有一位特殊的结缘客,陆棠,每天准时出现在前排听讲。
陆棠听得特别仔细,葛昭总能瞥见她沉入思考的表情,以及时不时露出了悟的神情,她还会跟葛昭提问自己的疑惑之处。
在这七天里,两个人除宣讲之外并无交集,每次都是讲道前后浅浅点头致意。
等到宣讲的最后一天结束,陆棠向葛昭走了过来,笑着上前。
“师娘,近来听你讲道,心中既往的疑惑逐渐有了头绪,但仍有许多不解之处,想跟你请教一下,不知是否方便?”
看着眼前气色日渐华润莹和的陆棠,葛昭温声回应:“陆小姐有心向道,我定当知无不言。”
听到葛昭对自己的称呼,陆棠恍惚了一瞬。
自成亲之后,身边人对她的称呼都换作了“二少奶奶”。
连采莲一开始也换了称呼,直到陆棠多次让采莲在私下里像原来那样唤自己,她才挽回一丝旧日时光。
而与她看上去只是点头之交的葛昭,开口竟直接称呼自己“陆小姐”。
仿佛二人全然没有受中间这段波折的影响,仿佛她在对方面前依然是原来的那个自己。
葛昭对她的称呼在外人看来是极不得体的,但对方依旧这么做了。
这是将她二人与世人之间划了一道轻轻浅浅的界限,她们曾经是同谋,现在是同谋,将来也会是。
陆棠垂眸一笑,她知道葛昭这是给出了回应,应下了自己还未出口的请求。
因为在葛昭面前,她永远都是陆棠,不是谁家的少奶奶,不是谁家的夫人。
心口渐渐升温,有了只属于夏秋之交的悸动。
二人在庵内静静地吃早饭,全程没有讲话。
待吃过早饭后,葛昭邀请陆棠来到她在紫云庵附近的家。
原本葛家在城里也有宅院,但她嫌城里太过喧闹,便住在紫云庵附近的宅院中。
这隐世的举动在城里大户人家看来,自有一番高人境界。每次派人请葛昭来家里,都有种请高人出山的感觉,由此对她更加敬重。
陆棠跟着葛昭来到对方家,葛昭沏了茶招待她。
入口后,陆棠惊觉比自家喝的茶还要好,感叹道:“你这里的‘贡茶’倒有几分真。”
葛昭跟着笑了笑,“真真假假,假假真真,好喝便好。”
二人不再言语,慢慢品着茶香。
饮茶毕,二人静坐了片刻。
葛昭缓缓开口道:“下一次找我去关亡,会是什么时候?”
陆棠眸子里出现一瞬讶异,没想到对方这么快猜到了,她顿了顿才回应道:“我清修完毕,回到陈家时。”
葛昭颔首,示意她已知晓。
“那之后,你作何打算?”葛昭又问,“盘缠可够?”
陆棠淡定作答:“我打算去海城生活。现在手头上的,足够支撑两三年。我已经安排人在海城盘了几家铺子,一年时间足够筹备好。”
这回轮到葛昭露出诧异的表情。
陆棠勾起唇角,“我们陆家生意最好的几家铺子,这几年实际上都是我在打理,我那大哥只是负责出面的。早在家里商量我的婚事时,我就已经提前在做准备了。”
怪不得当时葛昭去看香头那天,陆棠转变得那么快。原来早有算计,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。
想到这里,葛昭笑着摇了摇头,“陆小姐好盘算啊。”
“不及葛师娘。”陆棠挑眉回应。
窗外淅淅沥沥下起小雨,两个人的交谈被这雨声打断,一齐停下望向窗外,都有了片刻出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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