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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初霁沉默片刻,没有斥责,只是伸手轻轻拿过他手里的银刀,声音平缓:“要试也无妨,但不可这般莽撞用刀。”
说罢,他转身走到药柜前,取出一个干净的白瓷小碟,又拿起一根细细的银针,擦拭干净后,朝阿青招了招手:“过来。”
阿青依言走近,云初霁握住他的手臂,用银针在他小臂内侧轻轻一刺,针尖极细,只冒出一颗小小的血珠,并无多少痛感。
“撒药粉。”云初霁沉声吩咐。
阿青这才回过神,连忙拿起一旁的药瓶,小心翼翼倒出少许药粉,轻轻敷在血珠上。
两人一同盯着那处细小的伤口,不过瞬息之间,渗出的血迹便瞬间凝固,伤口边缘迅速结出一层轻薄的保护膜,愈合之快,肉眼可见。
阿青瞪大双眼,满脸惊喜,忍不住惊呼:“公子,竟真的这么快!半点都不疼,止血结痂比军中常用的伤药强上百倍!”
云初霁收回银针,妥善收好,淡淡点头:“药效既已验证,便去忙活吧。”
阿青却依旧站在原地,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臂,看了许久,脸上的欣喜藏都藏不住。他快步跟在云初霁身后,嘴里不停念叨着,满是激动:“公子,这药若是送到前线,定能救下无数受伤将士,主帅若是知晓,定然会十分欣慰……”
他的话音还未落下,便骤然顿住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身子也猛地一僵。
药房门口,不知何时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是战北疆。
他不知已经站了多久,周身还带着清晨的寒露与风尘,披风边角沾着细碎的露水,靴底沾染着赶路留下的泥点,显然是刚赶回府,未曾歇息,便径直来了这里。他就那样静静站着,目光沉沉地扫过药房,落在阿青身上,最终定格在云初霁身上,也不知听去了多少对话。
阿青吓得腿都软了,连忙躬身行礼,声音发颤:“主、主帅……”
战北疆并未理会他,目光始终落在云初霁身上。
几日未见,他清瘦了些许,眉眼间裹着挥之不去的疲惫,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,想来是连日赶路、操劳军务所致。可即便如此,他身姿依旧挺拔如苍松,周身凛冽的气场分毫未减,只是看向云初霁的目光,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,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。
云初霁心中微怔,随即放下手中整理的药材,缓步走上前,轻声见礼:“大人。”
战北疆的视线从他脸上,缓缓移到一旁案几上,那一排排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药瓶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干涩:“听闻,你们赶制了一批伤药?”
云初霁微微颔首:“是,想着前线将士征战难免受伤,便制了些金疮药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战北疆迈步走进药房,随手拿起一瓶药,打开瓶塞凑近轻嗅,眉头微微蹙起,沉声问道:“此方由何药材配伍而成?”
“白及止血敛疮,乳香、没药活血止痛,血竭化瘀生肌,三七定痛,冰片散热引药,六味药材按方配比而成。”云初霁站在一旁,语气平静地细细说明。
“药效如何?”战北疆放下药瓶,目光看向他。
一旁的阿青忍不住壮着胆子开口,语气满是笃定:“回主帅,药效极好,方才小人亲自试过,银针刺肤,敷药即刻止血结痂,远胜军中现用的伤药!”
战北疆淡淡扫了他一眼,阿青立刻闭上嘴,缩到一旁,不敢再多言。
战北疆再次看向云初霁,声音沉稳:“这批药,共有多少?”
云初霁被他深邃的目光注视着,心跳莫名漏了一拍,却依旧神色从容,微微垂眸回道:“共计一百零三瓶。”
战北疆沉默片刻,随即开口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跟我来。”
云初霁没有多问,默默跟在他身后,走出药房。
两人穿过回廊,绕过庭院假山,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,这里云初霁从未来过,院门口立着两位亲卫,见到战北疆,立刻躬身行礼,神情肃穆。
战北疆推开正屋房门,率先走了进去,屋内是一间简洁的书房,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,正中摆放一张书案,案上堆着未批阅的军报,墨迹尚未干透,墙面悬挂着一幅边境地形图,处处透着军旅的严谨。
战北疆在书案后坐下,抬眸看向云初霁,指了指一旁的椅子:“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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