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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是第二首,第三首,他就那样缩在被窝里,戴着耳机,任由那道声音包裹着自己,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,只剩下耳机里的歌声,和屏幕上那个安静的身影。
等他回过神来,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。宿舍的灯早就灭了,室友的呼吸声均匀又绵长,落在寂静的夜里,格外清晰。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有点刺眼,却他舍不得关,甚至舍不得动一下手指,怕一动,耳机里的声音就会断掉,怕这份难得的安宁,会像泡沫一样碎掉。
ti。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舌尖轻轻滚过这四个字母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。
直播间里的人不多,公屏上的弹幕稀稀拉拉的,偶尔飘过一条“好听”“晚安”,没有刷屏的礼物,没有喧闹的互动,安静得和这个直播间的主人一样。
ti不怎么说话,唱完一首,就低低地说一句“谢谢”,声音温柔又疏离,然后点开下一首。
林心乐盯着公屏上那个“zsti”的id,看了很久很久。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主播,甚至不觉得他是一个“主播”——他更像一个在深夜里唱歌的普通人,只是单纯地想唱,只是恰好,有人听到了。
他退出了直播间,把手机扣在胸口,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。宿舍里很安静,只有空调管道里偶尔传来的咕噜声,还有窗外风吹过窗框的轻颤声,雪好像下大了,落在窗玻璃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,他闭上眼睛,脑海里全是那道声音,低低的,稳稳的,像一根细细的、软软的线,缠在他心上,一圈,两圈,不紧不松,刚好让他忘不掉,也挣不开。
第二天,他又点进了ti的直播间。第三天也是,第四天也是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,也许是那道声音太好听,也许是那个虚拟形象太干净,也许是ti的沉默与疏离,反而让他觉得安心
只需要戴着耳机,做自己的事,让那道声音在耳边低低地淌着,像有一条安静的河,从耳机里流出来,把他整个人都泡在里面,隔绝了所有的迷茫与不安。
他开始习惯每天晚上打开ti的直播间,不管多晚,不管多忙,哪怕是写论文写到深夜,哪怕是投简历投到心烦,他都会挂着耳机,让那道声音陪着自己。
他不敢在公屏上发言,怕打扰到ti,也怕自己的笨拙会显得突兀,于是注册了一个小号,id是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,从来不刷礼物,从来不说话,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挂在直播间里,做一个不起眼的旁观者,看着ti唱歌,看着公屏上弹幕,就足够了。
他开始学着用橙音,学着看直播数据,学着关注、点赞、收藏,学着翻遍ti的每一条动态。
ti的动态不多,大多是随手拍的日常——窗台上的咖啡杯,有时候是热的,冒着淡淡的热气,路边的梧桐树,春芽萌发,秋叶飘落;黄昏时分的天空,橘红色的晚霞,温柔得不像话。
配文都很短,有时候是一个字“安”,有时候是一个标点符号“”,有时候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张图。林心乐一条一条翻过去,看得很慢,很认真,像在读一本很薄很薄的书,每一页都只有寥寥几行字,却藏着他想探寻的所有温柔,他甚至能从那些细碎的画面里,想象出ti拍照时的模样,安静,温柔
翻到动态最底下,他犹豫了很久,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半天,终于鼓起勇气,给ti发了一条私信:“老师,你唱歌好好听。”
发完之后,他立刻就后悔了。他想起ti是头部主播,每天收到的私信不计其数,有粉丝的告白,有合作的邀约,有各种各样的问候,他这样一条平淡无奇的私信,大概会被淹没在茫茫消息里,连被看到的资格都没有。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,觉得它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,像一颗没人捡的小石子,卑微又渺小。他把手机扣在桌上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,心里却忍不住泛起酸涩——他只是想告诉ti,他的声音,治愈了一个迷茫又孤独的冬天。
ti没有回。
林心乐盯着那个对话框,看了很久很久,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,才缓缓把手机收起来,一遍一遍告诉自己,没关系,真的没关系。他只是想表达自己的喜欢,至于ti知不知道,不重要。至少,他说过了。
林心乐的论文写完了,答辩也顺利通过了,终于卸下了一块心头大石,可日子却变得愈发空旷——每天除了投简历,就是窝在宿舍里发呆。
同学们都在忙碌,考研的埋头复习,找工作的奔波辗转,宿舍里的人越来越少,有时候一整天,都只有他一个人。走廊里空荡荡的,脚步声踩在地板上,带着淡淡的回音,显得格外冷清。
他不太喜欢这种空荡荡的感觉,太孤独,太让人心慌。所以他把ti的直播间开得更频繁了,白天写简历、改简历的时候听,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也听,哪怕ti没开播,他也会点开ti的作品,一遍一遍地循环播放。
ti的直播时间不固定,有时候下午就开了,有时候要到深夜,林心乐摸不清规律,就干脆把橙音的通知权限打开了——这是他手机里,为数不多开了通知的app。
每次手机一震,他都会立刻拿起来看,心脏会下意识地收紧,若是ti开播的通知,他就会松一口气,嘴角不自觉地弯起,然后立刻点进去,仿佛这样,就能抓住一点温暖。
有一天晚上,ti唱了一首《小幸运》。
林心乐听过这首歌,很多人唱过,原唱的清甜,翻唱的深情,他都听过,却从来没有像这一次这样,被打动得无法自已。ti的声音太低了,太稳了,没有少女的悸动,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,只有一种历经沉淀后的温柔,像是过了很久之后,回头想起某个人,眼底泛起的温柔与遗憾,又像是在跟一个很远很远的人,低声诉说着心事。他的尾音拖得很轻,很柔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,又像是藏着说不出口的温柔,顺着耳机线,一点点钻进心底,戳中了他最柔软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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