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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（第2页）

&esp;&esp;“克洛伊，求你相信我。”

&esp;&esp;可是，让哈利心碎的是——面前的克洛伊，那个总是对她笑得温柔、似乎总能理解他一切情绪的克洛伊——对着他露出了一个近似惊恐的表情。

&esp;&esp;那一瞬间，他仿佛又回到了五年级那场噩梦里。

&esp;&esp;在梦中他化身纳吉尼，朝亚瑟的喉咙扑去，而亚瑟脸上的表情，正是现在克洛伊的样子。

&esp;&esp;恐惧。

&esp;&esp;警惕。

&esp;&esp;像在面对某种危险。

&esp;&esp;可是，为什么呢？

&esp;&esp;为什么要害怕他？

&esp;&esp;为什么在他拼命挽留、努力承诺的时候，却露出这样的神情？

&esp;&esp;“我不能表演。”

&esp;&esp;克洛伊第一次用这样生硬而决绝的语气打断他。

&esp;&esp;“我一旦知道了你的真实状况，知道了你的情绪和风险，就不可能在督导面前违背职业伦理去装作一切正常。”

&esp;&esp;她的声音在颤，却依旧坚定。

&esp;&esp;“哈利，如果我们意识到关系已经出现错误，就必须及时终止它。”

&esp;&esp;“错误？”

&esp;&esp;哈利猛地向后缩了一下，像是被这两个字刺伤。

&esp;&esp;“你是说这是错误？”

&esp;&esp;他的眼神迅速暗了下去。

&esp;&esp;“你是说……我，是错误的吗？”

&esp;&esp;一股巨大的懊恼从胃部翻涌而上，克洛伊几乎是本能地连连摇头。

&esp;&esp;“不，你……”

&esp;&esp;“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们要终止咨询关系的？”

&esp;&esp;哈利突然打断她。

&esp;&esp;那声音冷得出奇。

&esp;&esp;克洛伊愣了一下，随即沉默下来。

&esp;&esp;良久，她才低声承认：“在我救了你的那天晚上，我就知道了。”

&esp;&esp;哈利脸上的情绪在那一刻彻底褪去。

&esp;&esp;心碎、慌乱、渴望、哀求全部消失殆尽，只剩下一层锋利而讽刺的冷意。

&esp;&esp;他微微抬起下巴，目光带着审视与控诉。

&esp;&esp;“所以你早就决定好了，是吗？”

&esp;&esp;他轻轻笑了一声，却没有半点温度。

&esp;&esp;“我还真是自作多情。天真地妄想你也不想终止咨询关系呢。”

&esp;&esp;“艾肯医生，我是不是特别难搞？是不是永远都治不好？你是不是早就烦透我了？”

&esp;&esp;“其实你一直都很想把我转介走，对吧？”

&esp;&esp;他的语速越来越快，几乎不给她插话的空隙。

&esp;&esp;“你每次接到我电话的时候，是不是都在想——再忍一忍，很快就能送走这个麻烦？”

&esp;&esp;“你是不是一边安慰我，一边在心里倒计时？”

&esp;&esp;他盯着她，眼神冷得发亮。

&esp;&esp;“那这些陪伴算什么？”

&esp;&esp;“算你专业又精湛的表演吗？”

&esp;&esp;寒意从克洛伊的脊背一路窜上来。

&esp;&esp;她被火焰眷顾，哪怕在寒冬赤裸手臂，也感受不到冷。

&esp;&esp;可此刻，她却像被丢进冰水里。

&esp;&esp;血液仿佛一点点冻结，连指尖都开始发麻。

&esp;&esp;她曾无数次告诉来访者，语言拥有足以毁灭人的力量。

&esp;&esp;直到现在，她才真正明白那意味着什么。

&esp;&esp;她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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